他就这样冲了出去,没有打伞。衣物全湿透了,暴风雨压根不费吹灰之力。
叶南泉跑过了雨滴打湿泥潭,跑过了铁皮,塑料袋的抖动,跑过了躺倒在地的鸟儿,跑过了不知多少颜色的伞,然后不知跑到了哪里。
树叶早就被淋了个湿透,泥土的味道也被打散,混着灰尘与金属的一丝气味。
他累了,找了一个公交站台躲雨,只觉得湿透的衣物黏糊糊的,冰冷的气息随之传来,他打了个喷嚏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刚好可以在这个站台乘趟公交车。
叶南泉看了看旁边的牌子,现箭头早已驶过自己店所在的站。反应过来还要走去对面的站台。他不自觉地抖着,然后又冲出去,向前跑着,绕过了马路中间的隔离护栏,向着对面的站台冲去。
不测,熟悉的身影却再一次映入眼帘,那个在梦中,现实都出现了好多次的身影,再次于眼前重合。
落魄的,不安的,湿透的,却仍是漂亮的,与雨景相融的人,躺在了站台座位旁边的地上。
叶南泉认了出来,那是夏青庭。即使现实他还未承认。
他不禁放慢了脚步,然后在头的旁边找了个淋不到雨的地方蹲下。
先是掰了掰眼皮,已经翻出了白眼。然后就拍了拍夏青庭的肩膀,还是未醒。是否是晕了过去?自己这个时候该打12o还是11o呢?但是没有带手机。
好冷,又是一阵凉风。不然就先回家,放着不管了。反正那么大个人,也死不了。
公交车这时已经驶来,“121路”,他赶忙瞄了一眼标牌,可以回去。于是赶忙跑到上车处等待。
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,却掏空了也见不到一分钱,更别说两块钱。可是公交车已经在面前停靠着了。
怎么办?
他的脑袋一下子空了。只有雨水从脑袋上顺着丝流下。
公交车已经远去,可他又不想再淋雨了。
此时,一种突然的可能性飞快地在心底升腾。叶南泉转身走向了那具倒下的身体,又翻了翻眼皮,得到确认之后便飞快地开始翻找着夏青庭身上所有的口袋。
一百块,手机,还有一串钥匙,以及一包湿透的纸。
叶南泉掏出那一百块,又看了看晕倒的人。感觉是有些不厚道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还是没反应。
只能掏出了夏青庭的手机,往紧急呼叫处划了一下,输上了12o。
犹豫了一下,又锁屏将手机放了回去。
他不再管,又前去看了看牌子,记住了几辆公交车的号码,便去坐在凳子上等着下一辆公交。
面前这个人闭上眼睛还真像梦中的少年一般年轻,漂亮。骨骼的轮廓勾勒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韵味。
可他怎么会躺倒在这里呢?那个时候会醒吗?自己应该还会见到他吧?若是醒来现钱没了会作如何模样?或是有没有不知道自己有这一百块的可能?
雨这个时候已经渐渐小了,旁边这时也站过来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。她打着伞,戴着耳机,离得远远的。瞟了一眼之后就拿起手机来,斜站着。
公交车驶来了,叶南泉认出来,是可以回家的一路。溅起了水花,停靠在了站边,女孩微微后退,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。
叶南泉没有起身,但公交车已经开动了。
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没有起身。或许是因为想知道某种东西的迫切,又或许是出于内心拿了钱的愧疚。
雨停了。
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叶南泉莫名感到一丝轻松感,也许是因为衣角在滴水,释放了重量的原因。
直到一位老奶奶走过来,安静感全然散失于空气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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