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卿意自然也明白段太后在想什么,只是她和周澈都不在乎这件事,想到自己要说的话,随即叹了口气:“母后您应该也知道,儿媳并非是大夫人亲生的女儿,儿媳的亲生母亲因为难产已经去世多年,儿媳一出生就没了亲娘,是大夫人把儿媳养大,儿媳很感激大夫人的养育之恩,也很感激小娘对儿媳的生养之恩,可是,大夫人儿媳尚可以报答她,但是小娘,儿媳却永远见不到她。”
石美人就算再迟钝,也感觉出来,乔卿意这是在委婉地为乔卿悦说话,脸色顿时不好看:“大夫人对待王妃娘娘如同亲生女儿,王妃娘娘就更应该好好孝顺大夫人了。”
段太后听到这话,很是不悦地瞪了石美人一眼,石美人一个美人,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和王妃说话。
段太后转过头来,神色温和:“阿意,你的意思我明白,你放心,我没有这个意思,官家也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乔卿意见段太后说破了事情,便也没有装傻,笑着应道:“儿媳只是不忍看公主殿下这样小的年纪母女分离。”
出了永寿宫之后,石美人快追上了乔卿意,不满地质问道:“王妃娘娘为何要掺和宫中的事情,这和你并无关系!”
乔卿意让人抱着娮娮先进轿子,怕风吹着娮娮,随后才对着石美人问道:“石美人,你说美人的位份是在几品?”
石美人高傲地昂着头说道:“我和曾经的何美人不同,太后娘娘可是我的姨母。”
乔卿意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给了石美人一巴掌:“石美人,有些时候,忘了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一件好事,如若你不进宫来,我应该算是你的表嫂,我也应该为母后告诉你一些道理。”
石美人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看着乔卿意:“你!你竟敢打我!”就连乔卿悦平日里都不敢对自己动手,乔卿意竟然敢在永寿宫门口这样做!
乔卿意冷笑道:“石美人,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质问我一个王妃,就你如今的身份,如何配抚养皇后所出的公主,更何况你自己的内心,你会以一个母亲的态度真心对待永康公主吗?你想要抚养永康公主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利,我不忍心看到永康公主被你利用,怎么了?”
石美人被乔卿意的话钉在原地没动,乔卿意直接转身离去,她并不害怕石美人向段太后告状,更何况,这件事,段太后不会对自己做什么。
事情也和乔卿意料想的那样,段太后得知乔卿意做的事,也只是训斥了石美人一番。
乔卿意并没有着急出宫,反而是去了长乐宫探望乔卿悦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乔卿悦看到乔卿意的时候,脸上下意识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,只是她又看到了乔卿意怀中的娮娮,神色一僵,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。
看到娮娮,乔卿悦就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月月,虽然周瀚答应了会把月月还给自己,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。
乔卿意抱着娮娮,笑着问道:“皇后娘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乔卿悦没好气地说道:“坐吧,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话,真是可惜了,我乔卿悦从来不会倒下!”
乔卿意看了看怀中的娮娮,随后淡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你,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,怎么可能就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丧失斗志。”
乔卿悦听到乔卿意对自己的评价,恼羞成怒地指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:“你要是是来嘲讽我的,就给我滚!”
娮娮被乔卿悦吓到,下意识哇哇大哭,乔卿意连忙哄她。
乔卿悦见自己把小孩子吓到了,立马就收了怒容。
乔卿意哄好了娮娮,神色依旧是平静的:“乔卿悦,我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和你斗嘴的,你应该知道,我今日进宫是为了给母后请安,刚刚从永寿宫那边出来。”
听到“永寿宫”,乔卿悦忍不住软了神色,问道:“月月怎么样?”
乔卿意笑着回答道:“月月好得很,太后娘娘把她照顾得很好。”
乔卿悦听到这话,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难过。
乔卿意继续说道:“刚刚,母后已经答应我,不会让你和月月母女分离。我帮你说话并不是为了你,而是为了月月,希望你能一碗水端平,好好对待月月。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,就先带着娮娮出宫了。”
一直到乔卿意离开了长乐宫,乔卿悦才反应过来,乔卿意又帮了自己一次。
周澈看到乔卿意抱着娮娮回来,快步走上前去,伸手接过娮娮,一边关心地询问乔卿意:“怎么样?累不累?”
乔卿意笑着摇摇头:“就是给母后请个安有什么累不累的,子澄,你先带着娮娮玩,我想去书房给阿娘写一封信,好久没有给她写信了,也应该把娮娮的事情告诉阿娘了。”
周澈知道乔卿意一直有一个独特的祭拜黄小娘的方式,便是写一封信然后烧掉,便点点头,一边温柔地说道:“我和娮娮就在这儿等你。”
到了书房,乔卿意摊开纸,想了想,要和黄小娘说什么之后才落笔。
阿娘,许久未给你写信了,你可不要生我的气,我啊,是去生孩子了。我生了一个外孙女给您,她的大名是我取的,叫做周楚翎,小名则是我夫君取的,叫做娮娮,您觉得这两个名字怎么样?
阿娘,娮娮已经五个月大了,很可爱,常常冲着人笑,也很讨人喜欢,我想,您要是能够看到娮娮,一定也会很喜欢她的。
阿娘,我帮乔卿悦说话其实还有一点是为了我们。我一直没有见过您,这是我一生的遗憾,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是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存在,我不想要月月那么小就遭受和我遭受过的痛苦,我这样做,您会觉得我太软弱了吗?
不过,阿娘,就算你批评我太心软了,我也还会这样做,我就想按照我的心来生活,来做事,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和看法,希望您也如此。
阿娘,望您一切安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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