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她回家的路上,我们俩似乎依然困惑在蔓延许久的压抑和局促里,彼此都没有多说什么,静静驱车回家。
可刚进家门,我正准备去张罗晚餐,却被沈玥气势汹汹堵在前面。我突然一愣,这孩子这是怎么了?是我不小心做错什么了?我一脸迷惑,目光闪烁看着她。看着看着她却突然涌出一股热泪,脸上慢慢绽放出激动的微笑。
“爸!我今天太开心了,我实在控制不住了,我想和你共同庆祝、共同分享。”
“啥?你今天——”
“我期末考试全班第一,年级前十,分数接近重点了。”
“啊?你——这么快——你就——”
“嗯!”
“那是该开心开心,好好庆贺庆贺,你先等等,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,这可是我们全家最大的喜事。”
我正要掏出手机,却被沈玥死死按住:“先别打好吗?我现在就只想和爸好好分享,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和进步,我们俩的辛苦和努力一半一半。所以,我们俩的开心和幸福,也要一半一半。”
“就没你妈的事啊?你妈那么辛苦挣钱,都不是为你啊?”
“这我当然知道,我是单指我的进步,我的蜕变。都是你给我的一次重生。”
“啊?不是吧?我——也没做什么?就是给你做个饭,每天接你上学放学,这都是每个家长理所应当的。”
“但你却不是应该的,必须的。你是替别人给我当了爸,做了家长。你对我做的每一件平常琐事,都不是责任,都是爱。”
“不不!我——我已经答应娶你妈了,那我就是你后爸,我为你做什么就都是责任。”
“爸!我不想再这样自己哄自己了,好累,我希望爸也别再自己哄自己了。这太残忍,太不公平。”
“我——我哪有——这样。”
“爸!我们投降吧!再这样下去,我有快崩溃了。”
“玥玥!你怎么了?是不是爸又做错什么了?”
“爸没做错什么?都是我的错。我明明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你,认可了你,就想留住你,赖上你。可我就是不肯承认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自己折磨自己,还折磨你折磨妈。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,你就是为了给我当后爸才答应娶我妈的,你也一样死不承认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我们俩一起生活这么久,明明都可以跟别的家庭一样,甜蜜温馨,开心幸福。但我们却都不肯坦然面对,要么横眉冷对,嫉恶如仇,要么胆战心惊,尴尬别扭。爸!我从小就没有父亲,也不知道什么是父爱,也不知道怎么爱父亲。但我现在已经感受到了你对我的爱,也感觉到了自己早已深陷其中。爸!我不再强迫你娶我妈了,我只要你做我后爸,好吗?我需要你的爱,也需要表达我的爱。算我求你,我们和好吧!爸如果真的喜欢我,真的把我当亲闺女,亲骨肉一样心疼怜惜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,我也想给爸最亲闺女,我也渴望爸能把我当亲闺女那样疼爱。”
我听完沈玥的一顿表白,心头顿时涌过一阵热浪。我伸出双手,紧紧按着她的肩膀:“丫头!听我说!爸是很喜欢你,你这么漂亮,还这么聪明乖巧。谁见了都喜欢,人见人爱。爸也早就把你当亲闺女了,爸对你的爱,就是自内心的骨肉相连,血浓于水的至爱亲情。爸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,爸也可以为你去拼命,去死——”
沈玥不容我说完,急忙伸手挡在我嘴上:“爸!我信!我也是这样爱爸的。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为爸而改变,为爸而重生。我怕爸再失望,再嫌弃我,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,更乖巧。我好害怕爸不再爱我,再次抛弃我。”
“不!不会!上次就是爸的错,爸从来都没有嫌弃你抛弃你,是爸自己散漫惯了,受不了约束,才犯下了这样的过错。爸现在向你道歉。你这么聪明伶俐,古灵精怪,爸一直都很喜欢你,也怪你自己,一直都不愿接受我做你的后爸,让爸也很自卑,也不敢大胆把你当亲闺女去爱。”
“爸!人家从小就没有父亲,也从未得到过父爱。后来老妈也带过很多男人回家,也都是些道貌岸然、别有用心,令人作呕的人渣。我没有真正看清楚爸之前,我当然也不敢轻易认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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