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,也是,在礼数这种做给旁人看的面子工程上,这两个庆国智商顶尖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留下把柄的。
院门关上,将李承泽带来的那些内廷的人全部关在外面。影子推着陈萍萍在前面带路,李承泽和范闲带着言冰云跟在后面,一路上安静的诡异。
到了书房,李承泽和范闲看到了一个久违的面孔——林若甫。几个人相互看着,谁也没有第一个出声。
“陛下若无异议,我们便先说一说林相的事情。”等几人坐定上了茶,陈萍萍开口打破僵局。
“能撬开姜亚的嘴,得知是林相帮助他进入科研院,这挺不容易的。”陈萍萍颇为赞许的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,不对……”李承泽和范闲微微有些吃惊,李承泽迅速反应过来:“不对,应该说这件事情就是你们安排的!”
“从一开始,林大人就是假意合作,实际上一早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您?”
陈萍萍微微颌首,表示李承泽说的没错,这让范闲甚是不解的看向曾经的岳父:“北齐人为什么会找上您?”
“北齐太后查到了你身边有一位叫五竹的大宗师”,林若甫沉默了片刻开口:“因此冒险派了姜亚来找我合作。”
李承泽皱了皱眉:“怎么又扯到这件事上来了?林公子的死不是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吗?这与范闲何干?”
林若甫有些恨恨的说到:“珙儿的伤是大宗师所为,所以当时我认定是陛下指使洪四庠所为,为的是以此找一个和北齐开战的理由。”
“但是”,林若甫直直的盯着范闲:“除夕一战,全天下都知道,陛下才是那个真正的、最后一位大宗师。无论如何,陛下也不可能亲自出城去杀珙儿,从那时起我就知道,真凶另有其人。”
“当时就是因为大宗师这一点的限制,即便你有充足的理由去杀害珙儿,我也没有再怀疑你。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推翻了,只有你,是最有可能的人。”
李承泽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范闲,想了想开口道:“您今天说到底,都是猜测,一切指控都需要证据,朕只问一个问题,您有什么证据能够作证您上面的这套猜想?”
“呵,臣没有任何证据”,林若甫无奈的笑了笑:“珙儿在当时的太子门下做事,而如今看来他范闲似乎早就是陛下您这边的人,倒不是……是不是为陛下您杀的?”
一听这话,范闲便忍不住了:“林相想多了,我当时和陛下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初步的合作关系”,李承泽出言打断范闲的话:“正是因为林珙牛栏街刺杀一事,让范闲在朕和承乾之间做出了选择,而作为投靠朕的交换条件,朕借用了范闲身边的大宗师,清除掉了林珙,断了范闲和承乾合作的后路。”
林若甫显然没有想到李承泽会跳出来横插一刀:“这样说来,珙儿之死是陛下您的主意?您为什么……”
“林大人,您这些年不做宰相,还真就不动脑子了?”李承泽轻轻一笑:“当年的宰相府什么地位,朕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势力站在太子那一边?”
李承泽之所以把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,是因为他知道此事对于范闲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。这么多年来他其实在心里都对婉儿、对林家有着一丝隐瞒真相的愧疚感。
或许正是这个心结,让范闲或多或少有些不敢面对婉儿。这是范闲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,李承泽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这样将它公之于众呢?
反正自己做亲王之时早就背了“宅心仁厚”的“美名”,也不在乎多杀这一个相府二公子。皇家党争,不就是这样的吗?
面对李承泽“顶罪”这一举动,不仅范闲一脸懵,就连陈萍萍也是微微一愣,随即低头不易察觉笑了笑。
看来自己准备的说辞和假证据派不上用场了,陈萍萍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相信,李承泽比自己更能保护好范闲。
林若甫苦笑一声:“陛下能如此坦率,我很欣赏,可我的珙儿不能白死,就算拼了这条命,我也要将真相告知天下,至少让世人知道陛下您为了这个皇位,私底下都做过什么!”
“够了!”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范闲,忽然上前一步,李承泽下意识去拦却没有拦住。
范闲径直走到林若甫面前,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;“五竹叔杀林公子的事,我并不知情,但人是为我杀的,那就应该算在我头上。”
“况且,即便五竹叔没有动手,我本身也是要去杀林珙的”,范闲摇了摇头:“只是五竹叔快我一步而已。”
面对范闲突如其来的自首,李承泽有诧异:“范闲你……”
“我做的就是我做的”,范闲回头冲李承泽笑了笑:“陛下的心意我领了,但我也不能真让陛下替我背这个黑锅吧。
林若甫看着范闲,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:“这么说……你认了?”
范闲释然的点点头:“是啊,把真相都说出来,心里也舒服多了。”
“还算有些担当,可你……”林若甫此刻百感交集,自己追查多年的杀子仇人就在眼前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你如何给我林家一个交代?”林若甫压抑了多年的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,上前一步拽住范闲的衣领: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!你如何把珙儿的命赔给我?”
“是啊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”,李承泽一只手搭在林若甫攥着范闲衣领的手上微微用力:“林大人可别忘了,事情一开始,是林珙想要范闲的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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