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点点头:“亲卫军是太后身边一支秘密力量,伪装成各种角色隐藏在太后身边,专门保护她的安全,因此从来没人能够近的了太后的身。”
“所以啊,无论是言冰云还是何道人,或是其他武功高强的人,都很难完成刺杀太后的任务,唯一的办法,就是在不接近她而取她的性命。”
范闲大约明白了:“您在火铳上做了手脚?”
“没错”,陈萍萍指了指那把模型上枪匣里侧不起眼的一个小拨片:“正常情况下,扣动扳机开枪射击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只要将这个拨下来,就会卡死枪膛,一旦击发就会炸膛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太后必死无疑。”
这是一个周密而复杂的计划,只为了除掉一个人,便要从这么多方面着手去安排。
范闲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:“可这个计划中,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了吧?但凡哪一个方面出了问题,后果都不堪设想。”
“首先,如果林若甫真的和北齐合作了,我们岂不是完全处于被动?”范闲的担心不无道理。
陈萍萍笑着摆了摆手:“这么和你说吧,林若甫不是没有犹豫过,他见过姜亚之后,至少犹豫了三天才来找我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犹豫的那几天,你一直在劝我,这才让我对你起了疑心。”林府中,林若甫看着袁宏道轻声说到。
“相爷英明。”袁宏道站在一旁低着头。
林若甫苦笑一声:“英明个屁,陈萍萍把你安插在我身边,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一丝察觉,如果这次我真的和北齐合作了,恐怕现在我已经身陷囹圄了吧。”
“我相信相爷您的忠心,您一定会以大局为重的。”袁宏道依旧笑眯眯的说到。
“你啊”,林若甫笑了笑:“算了,看在你宁可冒着暴露的风险,也要劝我不要做傻事的份上,我这次就原谅你了。”
袁宏道赶忙给林若甫倒了杯茶:“宰相肚里能撑船,相爷您果然是大人有大量。”
“行了,别怕拍马屁了”,林相哼了一声,随机也有些落寞:“一转眼我们都老了,该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,我并非质疑你对庆国的忠心”,李承泽先这样跟言冰云解释了一句,随后转向陈萍萍:“可是万一,我是说万一,言冰云因为这么多年被隐瞒被欺骗,真的投向北齐,您有没有想过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”,陈萍萍轻笑一声摇了摇头:“言冰云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是什么样的人,会做什么选择,我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“院长,其实您误会了”,一直沉默的言冰云在一旁开了口:“在我得知真相后,我之所以还能听您的话按照计划走,是为了范闲。”
在场的人都是一愣,言冰云自嘲的笑了笑:“我这样的人,因为之前先帝和院长的事件,在鉴查院各位的眼中成为了一个叛徒,原本早已没了立足之地,是范闲力排众议,安排我进入了科研院,重新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院长对我的欺骗利用是真的,这么多年的隐瞒真相是真的,但范闲费尽心思为我谋求新的出路,也是真的,更是只有他,在我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,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在南庆和北齐之间,我可能确实很难选择”,言冰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范闲一眼:“但我知道我应该选择范闲。”
“谁对我好,我心里明白。”
这话说的范闲也有些难为情:“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,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很不容易的,再说你这次要执行的这个任务,也是异常的凶险啊。”
“何止是凶险,这就是必死之局”,李承泽哼了一声:“一切前期铺垫都是为了言冰云得到北齐的信任,也让太后对言冰云带来的火铳不设防,可是无论结局如何,枪响之后,言冰云都只有死路一条,而且在永远是叛徒的身份。”
言冰云微微笑了笑:“我知道,但是如果没有范闲,早在十几年前,我就成为这个叛徒了。”
“你大义凛然慷慨赴死,朕管不着”,李承泽面色严肃:“可是被你们作为筹码而牺牲的那八十四个人怎么算!你能代表他们的意志吗?”
陈萍萍嗤笑一声:“陛下如今这一副样子是哪里学来的?您之前手上有多少条人命,您自己算的清吗?”
“这不一样!”范闲接过话来:“承泽之前是杀过很多人,但那都是威胁到我庆国的人!可是这八十四个人,是我鉴查院自己的同僚啊,您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,就做出这样的决定?”
“朕没有接触过这些人,但朕查到他们都是一早加入鉴查院的老人了,大部分在北齐都潜伏三十多年了,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筹码,他们会怎么想?”李承泽看着陈萍萍问到。
范闲眼睛红红的,院长这件事情实在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,但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他,你无法去指责一个全心全意为了你的老人。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。
“我鉴查院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如此威名远扬,就是因为我们有一份荣誉、有一份信仰在”,范闲盯着陈萍萍:“如果我需要用自己手下人的性命去交换,那我做这个院长还有什么意思!”
“我如何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和忠诚!我如何给他们后顾无忧的安全感!”
陈萍萍看着几乎有些崩溃的范闲,叹了口气,从影子手里结果一沓信递给范闲:“你看看这些吧。”
范闲接过来微微一愣,每个信封上都盖着一个黑色的火漆,这在鉴查院的信件往来中是有特殊意义的:“这怎么都是……绝命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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