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我们还是相信他吧”,木蓬认真地想了想:“他这样聪明的人,既然能够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东西。”
海棠表示赞同:“如果我们擅自行动,反而有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,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师妹你进宫寻找婉儿,我带着天一道的人在宫外接应”,木蓬拍了拍海棠的肩膀:“你自己一定要当心啊。”
这天深夜,何道人走进了一条幽暗狭窄的小巷,不多时背后就传来了一声招呼:“难怪院长这么重视你,很准时嘛。”
何道人回头看去,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,正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热切关注的范闲。
“你到底来做什么?”何道人低声问道: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北齐太后就是要你死!”
“我知道啊”,范闲点点头:“不过到底谁死还不一定呢,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?”
“别嬉皮笑脸的”,何道人警惕的环顾四周:“你要查的我都帮你查到了,拿了东西赶快回去吧。”
范闲摇摇头: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,而且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范闲把自己的刺杀计划说了一遍,何道人当即拒绝:“不行!你这样即便杀的了太后,你自己也活不成了!那些亲卫军不会放过你的!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个九品高手吗?整整五个!即便我与你联手也没有胜算的!”
“五个九品?这么多?”范闲微微吃了已经,不过又笑到:“这个时候有几个都没所谓了,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,服从命令吧。”
何道人拒绝:“要不这样,你现在带着证据走,把火铳给我,我替你去刺杀太后。太后现在对我还算信任,我是有机会能成功的。”
范闲摇摇头拒绝:“我不仅是要太后死,而是要她死的像一场意外,这样我庆国才是干干净净的,更何况……”
“你在北齐这么多年,无时无刻都要绷紧神经,这样的日子该结束了”,范闲拍了拍何道人:“等火铳一炸,皇宫里乱起来的时候,你就带着北齐投毒的证据,立刻回到庆国去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证据是最重要的!”范闲压着嗓子喊到:“我们得让天下人都知道,北齐究竟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,他不配做这天下之主!”
何道人噤了声,他明白范闲和陈萍萍一样,一旦他们认定一件事情,无论是谁也无法改变。
“好,我听你的”,何道人点点头:“那明日我们宫里见。为了保险起见,我们先把投毒的证据传回庆国吧。”
“不妥,这个证据太关键了,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全白费了”,范闲拦住他:“我要你亲自把这份证据交给陛下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有道理,我们无法确定明天会有什么变数”,范闲沉吟片刻:“证据别带在身上,太不安全,你这样……”
解决了证据的隐患,范闲又给在北齐的谍网传了消息,告诉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,无论发生什么事,全部要保持静默,不允许有任何的行动。
范闲清楚,只要自己在宫里出事,如果死了还好说,一旦被捕,谍网一定会拼死相救,而锦衣卫大牢可不是他们能闯进去的地方,范闲不想看着自己这些手下白白送死。
一切安排妥当,范闲总算舒了一口气,面对明天的死局,他的心里却是无比平静。
范闲抬头看着那冬日漆黑的夜空,他希望能够看到皎洁的月亮,他可能见不到李承泽了,可范闲只要知道,他和李承泽此刻看到的是同一轮明月,心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。
但……寒冷的天空被乌云牢牢地遮盖,没有任何一丝月光能够穿透出来。
范闲盯着那乌云遍布、黑暗到极点的天空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死后,院长说的那句话:
“人生一世,选择一条路,不退让,不更改,一直走下去,便是幸事。”
这就是自己选的路,他想给李承泽一个全新的盛世,那么无论前方是多么的黑暗,多么的乌云密布,哪怕是万丈深渊,他也要走下去。
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范闲看着翻卷的黑云,无声地笑了。
这天,就要下雪了。
冬天天亮的很晚,几乎到了辰时才泛起微微的白光,可北齐的朝堂上,文武群臣已是肃立四周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门外。
范闲踏着北齐皇城高高的台阶,忽然回想到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,也被这台阶累的不行,只不过当时领着他走上来的人,如今已经不在了。
嗐,你还有心思想沈重?范闲自嘲的摇摇头,今天自己能不能从这皇宫中全身而退,还不一定呢。
“参见陛下,参见太后娘娘”,范闲进来拱手行礼,随后抬起头来看着坐在上位的太后:“多年不见,太后娘娘风采依旧啊!”
“多年不见,小范大人也依旧这么会说话”,太后摆了摆手,示意免礼:“既是旧相识,便不必整这些虚的。”
范闲点点头:“太后娘娘做事如此爽快,自然是最好的,之前去南庆谈判的使臣说,只要我来,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把解药给南庆,这话可还算数?”
“当然算数”,太后抬了抬下巴:“只不过我们不太了解南庆那边的具体情况,因此不能保证解药一定有效,小范大人能理解吧?”
太后话锋一转:“要不然,哀家派人去南庆受灾地区勘察一下,说不定就能快些研制出解药来。”
“解药根本就是个幌子,打量着糊弄谁呢?”范闲十分的不客气:“还想趁机往我庆国派兵?您这如意算盘打的未免太好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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