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吵架这么大的动静,谢必安早就的过来了,看着李承泽蹲在门口,默默的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。
“必安,我这话是不是说重了?”李承泽有些懊恼,同时也能看出他心中那份焦虑不安:“明天做手术,后天,就要奇袭上京了,这里面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还要想办法拿到百里霜的原液……”
“说到底,是我的问题”,李承泽叹了口气:“我自己压力有些大,就把坏情绪都发泄在范闲身上,我……我知道这样不好,可是我就是忍不住。”
谢必安摇了摇头:“属下明白,范闲也明白,他不会怪您的。”
“叔叔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李承泽叹了口气,换了个话题。
谢必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:“这些天一直是影子在照看他,没什么大问题,但是……一直都没醒。”
“影子今天跟院长去雁州了”,李承泽看了看谢必安:“明天要是没什么事,你多去看看他。”
“陛下,早些休息吧”,谢必安点点头:“明天范闲手术,您不是还要陪同的吗?”
李承泽低着头想了一会:“范闲……太容易让我情绪化了,奇袭上京之前,我要保持绝对的冷静。我还是不去看他了。”
结果第二天做手术的时候,范闲眼巴巴的等着李承泽,左等右等就是不来,木蓬和若若就在一旁等着。
“陛下有事,今天来不了了”,谢必安的到来打消了范闲最后一丝期盼:“陛下说了,让你做完手术好好休息,最迟后天就来看你。”
“他是有什么临时安排吗?”范闲微微皱眉,其实李承泽昨晚异常的表现,范闲也能猜出他必然是有事瞒着自己。
谢必安摇摇头:“你安心手术,这些事情不是该你操心的。”
说完转身便出去了,若若伸手在范闲眼前晃了晃:“哥?咱们开始啦?”
麻药注射进去,但效果并不算太好,范闲依旧能够感受到铜丝在体内颤动带来的疼痛。
木蓬握着铜丝,小心的尝试转动着,铜丝穿过锁骨下方和冈下窝,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到这两处骨头,造成不可逆的损伤,因此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。
可是铜丝在范闲体内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,伤口在愈合的过程中,将铜丝逐渐包裹进去,已经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抽出来了。
木蓬狠了狠心,手上用了几分力气,手指撑住伤口的边缘,慢慢往外用力。范闲能够感受到自己肩部的肌肉,随着木蓬的动作,被一点点的撕裂开来。
“唔……”范闲咬着牙,额头上析出细密的汗珠,麻药难以抑制的钝痛让范闲浑身颤抖着。
若若在一旁拿着一把锐利的小刀,不断割断被连带拔出来的肌肉,同时用纱布堵住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,木蓬终于把范闲左肩山那一根铜丝拔了出来,上面是满满的血迹,以及被撕扯断掉的肌肉和新生肉芽。
止血、上药、包扎,之后又是另一边同样的动作,抽出了右侧的铜丝。
“哥,已经好了”,若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:“我再检查一下你腿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?”
幸亏之前谢必安中枪,五竹叔给他做手术的时候,若若在一旁帮忙,基本学会了整个操作流程。因此这次范闲腿上被火铳炸伤的伤口,就是若若来负责处理的。
腿上伤口处的碎片被挑了出来,虽然在长天山打了青霉素,但依旧感染现象严重。就算范闲恢复的快,最近这段时间也别想下地正常走路。
再者,肩上的伤,以及这次在大牢中大伤元气,范闲想要恢复到一个正常活动的水平,也至少得一两个月左右,更别说回到九品高手的巅峰状态,需要多长时间了。
“哥,你好好养伤,我和木蓬师兄先去伤兵营帮帮忙。”若若收拾好药箱,站起身来说道。
看着若若的背影,范闲忽然有些茫然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,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、可以独当一面的名医了。
这么多年来,若若经历的事情不比自己少,说到底,还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妹妹。
范闲忽然鼻子一酸:“我之前说,你应该自由自在的生活,做你想做的事情,我不希望你这么辛苦。”
“哥,你在说什么啊”,若若笑了笑:“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,我有真心相爱的夫君,有师兄师姐的爱护,有庆国百姓的尊重,还有……还有这些我异常珍视的经历。”
她在青山学医,在江湖游历,在人间医病,在军中救人。
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,称得上是辛苦奔波,可对于若若而言,这何尝不是她最想要的?
“哥你总是这样,总是替别人操一些不必要的心”,若若叹了口气:“对我是这样,对陛下也是这样,你知不知道陛下……”
若若话说一半停住了,她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由她来讲。范闲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:“怎么了?承泽是做了什么吗?”
“哎呀,你自己去问陛下吧!”若若飞速的拿起小药箱叫上木蓬飞快的跑了出去。
范闲脑海里窜过很多念头,承泽究竟做了什么?难不成为了自己答应了北齐什么过分的要求?割地?赔款?还是签订不平等条约?
范闲心里发毛,他一方面相信承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,一方面又担心承泽真的会做傻事。
正胡思乱想着,王启年从外面推门进来:“唉,小范大人,您饿吗?陛下说了,让你现在不用约束,爱吃什么就吃点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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