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十三回想着梁闻道交代的话:“他说正因如此,他怀疑肖家有问题,也是希望小范大人能派人手彻查一下。”
“嗯嗯嗯我知道了”,范闲皱着眉头,心里有些烦乱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还说……问问你,如果出现变故,他有多少权利?”
“先斩后奏”,一直没说话的李承泽开了口:“朕给他的权力,只要能把凶手查出来,阻止北齐的阴谋,可以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李承泽看了范闲一眼:“甚至如果情势真的很危急,已经没有时间进行分辨的话……可以暴力手段清除掉劳家和肖家。”
“当然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样做!”范闲连忙补充道:“这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王十三点点头:“我记下了,放心吧,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。”
“大人!”正说这话,王启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:“陛下,小范大人,百里霜……鹤州登州还有我们新打下来的那八个州,都受到了百里霜的袭击!”
“!!!”范闲和李承泽都大吃一惊,李承泽脸色一沉:“北齐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,只要是落入我们手里的土地,他都会毁掉,这是宁可不给自己退路也不让我们有机会。”
“这下可不好办了”,范闲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:“如果我们每下一城,都会被北齐百里霜袭击,即便这是会让他们北齐丧失人心,但也自然而然产生一种观念:被南庆占领就会被污染,那么今后州城的百姓一定会拼死相抗,这大大增加了我们的难度。”
李承泽点点头:“不仅如此,这一举动也打乱了我们原有的补给计划,我觉得北齐大概率会借此机会……”
“没错!”反应过来的范闲连忙招呼王十三:“你快回登州!这个时候,登州肯定要出大乱子了!”
范闲猜的没错,就在王十三刚刚离开不久,城中就出了乱子,忽然之间有人开始头晕腹泻、呕吐痉挛,随即出现了昏厥的现象。
一开始只是一两户,可迅速蔓延到全城,并且开始出现死亡,城中百姓人心惶惶,忐忑恐慌的情绪开始弥漫。
梁闻道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始调查,并且组织医疗团队开始进行救助,但他心里明白,事情的发展应该还远不于此。
果然,不知从什么人开始,一种说话开始在百姓中流传开来:“是有人故意下毒,是南庆指使的,就是为了不用在北齐百姓身上浪费粮草,集中力量供应南庆军队。”
这消息乍一听骇人听闻,但细想想有些道理。南庆刚刚拿下八州,北齐便下了百里霜,南庆的补给自然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,自然不可能像他们之前承诺的那样为百姓提供粮食,为了防止民暴,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这样一次性清除掉一部分北齐灾民。
要不然的话,为什么出现中毒症状的,都是北齐百姓,而驻守登州的南庆军队方面的人,却没有任何问题?
梁闻道当然明白这是一个谋划已久的阴谋,他没想到的是除了百里霜之外,北齐朝廷居然真的能为了利益之争,亲手向自己的百姓下毒手。
“这批粮食的的确确是从我家出来的,但我从来没有、也绝不可能做出下毒这种事!”没等梁闻道动身,劳飞亲自来到州府,急切的解释道。
“那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?”梁闻道看着劳飞,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破绽:“别告诉我是有人栽赃陷害你。”
“……那我没别的可说的了”,劳飞沉吟片刻:“梁大人的意思,就是信不过我了?”
“我现在只相信证据”,梁闻道冷着脸:“我会自己调查的,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出凶手,把他揪出来。”
“我愿意配合梁大人的一切调查”,劳飞一脸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表情:“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,这次的幕后黑手,一定是肖挚安!”
直觉告诉梁闻道,这件事情上,劳飞比肖挚安可信得多,但现在自己最首要的任务,是平定住登州百姓的民愤,不给范闲添麻烦。
梁闻道办事速度快得很,随着调查的深入,各方消息逐渐汇集上来,梁闻道发现了,有几家承接劳家粮食的分售店铺,在事发后都出现了人员的变动,梁闻道顿时明白,问题可能出在这里。
可没等梁闻道顺着这条线往深处挖,城中的流言已经达到了一个鼎沸的状态,显然是有心之人提前准备好的,条条都极具煽动性。
“劳家早就和南庆达成了协议,这次的事就是劳飞做的,之前特意在南庆的帮助下打压肖家,就是为了能垄断市场,一次性清除大范围的北齐百姓!”
“那个负责赈灾的梁闻道,根本就是之前的锦衣卫叛徒,做南庆的走狗,自然要卖命的为南庆谋利益,哪里管得上我们的死活?”
“南庆装模作样心系百姓,不还是一样用这样的下流手段?百里霜再怎样也不是直接针对人的,这次南庆就是要换一种方式屠城啊!”
眼看着一场暴乱即将发生,留在登州的守军将领开始询问梁闻道要不要准备镇压,梁闻道摆了摆手,制止到:“这是我北齐的百姓!无论如何,决不能对他们动手!”
“可如果真的如您所猜测,这件事情是有人蓄谋的,我们现在不采取措施制止,一旦登州城出了什么差池,您怎么和陛下以及小范大人交代?”
梁闻道摇摇头:“我不单单是为了北齐百姓,更是因为,范闲一直以来都十分在意民间的倒向,我们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正面冲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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