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幽幽的歌声,叶舟的内心已经有了确定,之前在实验室的学姐没有听到琵琶声,已经让他有了一些猜测。
既然别人无法听到,只有他和身边的器灵能够听到,那么唯一的可能性,就是琵琶和歌声来源于文物器灵。
虽然器灵受到本体限制,无法离开太远的距离,但是,声音却不受距离限制。
就像他之前见到的绢本扇面器灵一样,从客厅走过来,已经到了极限,无法再向前一步,然而,其口中所说出的话语,他却依然能够听到。
叶舟顺着这歌声,朝着二楼木器修复室的方向而去,与书画修复室的位置不同,前者在楼梯左侧,后者在右侧。
随着距离的接近,他也听清了歌词,正是名传千古的宋词《声声慢·寻寻觅觅》,只是以哀怨的语调唱了出来,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……”
等到他走到木器修复室门口,忽然听到这幽幽的声音,竟然换了语调,不再哀怨,反而带着几分轻快撩人,“是谁人把奴的窗业餂破?眉儿来,眼儿去,暗送秋波……”
这一唱词,让叶舟有些无奈,感觉这器灵好像是个精神病一样,一会儿接地府,一会儿好像又接青楼。
对于这器灵来源于什么本体,他的内心已然有了大概率的猜测,想了想,他并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转头去了书画修复室,先看看导师那边的接笔争议再说。
毕竟导师给他带来了诸多帮助,包括涅槃工作室的一些修复业务,都是导师介绍的,自然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。
而木器修复室内,那幽怨的器灵,情况似乎有些复杂,不是一时半会所能解决的。
来到书画修复室门前,叶舟听到了里面的争辩声已经平息了下来,于是轻轻敲了敲门,走了进去,现夏青松正和学生们讲解着一些书法修复知识。
这位导师今年五十余岁,听说出生在书香家庭,父亲是一位书画家,从小耳濡目染,学习绘画装裱,所以,不到四十岁,就成为了教授。
“夏教授。”他朝着夏青松打了声招呼,在说话的同时,他的目光向旁边移动了一下,看到了一位身穿花鸟服饰的中年女子,风韵犹存,只是在下身的位置上,有着一个空洞存在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,络腮胡子披肩,真是典型的书画家不修边幅的形象。
“叶舟,你怎么来学院了,有事吗。”夏教授抬头看了一眼,面带顿时露出了笑意,开口问道。
“我手上有个绢本画要修复,是民国的,所以拿着补绢来实验室老化一段时间,听实验室的学长说您在这上课,我就过来看看。”
叶舟简单解释了一下,余光却一直朝那名中年女子身上看着,上衣下裙,典型的清代汉人女性服饰,上衣主要是两只鸟栖息在树枝上,还有一些落款字迹。
而下裙的画意就比较多了,山石之中,杜鹃花开,缺失的位置似乎是膝盖下方,杜鹃花的画面之中,确实是重要画意的缺失。
根据周围画意来看,缺失的应该是一朵杜鹃花,周围的杜鹃花,有的已经绽放,呈现红色的美丽模样,有些绽放的花朵中夹杂着绿叶。
还有完全都是绿叶,没有花朵存在的画意,这或许就是争议存在的原因。
这位花鸟女子,也看到了叶舟身边的两个器灵,面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惊异之色。
“好,绢本画一定要严谨细致,修复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就来学院找我。”夏青松轻轻点了点头,他这位学生还是有书画修复天赋的,虽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,但是提前踏入社会,积攒修复经验,也不能说是错误的。
此时,那位络腮胡中年人忽然摆了摆手,“哎,老夏,这小子就是你之前称赞过的叶舟是吧,正好让他来判断一下,我们谁提出的接笔方案有道理。”
“叶舟,这是咱们学校美术学院的魏教授,关于这幅画的接笔,我们有些争议,你要是有时间,也可以了解一下。”夏青松介绍了一下。
“魏教授好。”叶舟连忙打了声招呼。
那位魏教授直接走过来,将叶舟拉到了桌前,“客气什么,快过来看吧,这是清乾隆时期华喦(岩)的画作,谷鸟春花图,以松秀毛涩的笔墨,似稚还真的造型,刻画杜鹃花放,栖鸟鸣飞的场景……”
“看到这画意缺失处了吗,从空洞周围的画意来分析,正是一朵杜鹃花,或者说,是一株叶子。”
“你的导师认为,这是一株叶子,而我认为,这是一朵杜鹃花,原因是,它们虽处于同一枝条,但是却有了分支,距离更是遥远,从其他杜鹃花的画意,也能分析出来。”
夏青松摇了摇头,也是寸步不让,“老魏,我之前就说过,从审美观点来看,这里就应该是一片叶子。”
眼见二人又争辩了起来,叶舟则是趴在桌子上,认真观看起来,画意关键缺失,又没有原图资料留存,只能根据现有画意来分析。
这幅画上缺失的位置,几乎将这完整的画意隐藏了起来,哪怕留一个叶片或者一个花瓣,都不至于会有如此争议。
一般来说,这样的缺失位置,肯定是无法接笔的,只做全色处理,几乎不会影响整幅画作的欣赏。
可是现在,这客户要求接笔,他们自然也要以客户要求为准。
就在这时,看着两个器灵,随着叶舟而移动,那花鸟女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来到叶舟身前,行了一礼,稍带迟疑的问道:“这位公子,你,你能看到我吗。”
叶舟朝着旁边的玉兔少女点头示意了一下,玉兔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,快步来到那花鸟女子身边,“姐姐,我家公子名叫叶舟,确实能够看到文物器灵,而且,还能看到你的记忆画面,从而帮助你恢复如初……”
听到小玉兔这条理清晰的解释,他不禁笑了笑,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助手。
看着还在继续争辩的两位教授,他也没有再迟疑,把手放在桌上,朝着玉兔少女的位置移动了一下。
虽然可以从这花鸟器灵的口中,得知缺失处原本的画意内容,但是,他觉得,还是要进入记忆画面观看一下,了解作者的创作意境,这样他说出来的理由,才能够令人信服。
玉兔少女见状,连忙说道:“姐姐,现在快把你的手,与我家公子接触,他便能看到你最初的模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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