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炎炎盛夏,盖州之地仍弥漫着几分燥热,唯有黎明时分方能感受到些许清爽之意。然而身在城墙之上的哈里木却如置身炼狱般煎熬难耐。
此时的他屹立于高墙之上,凝望着下方正紧张忙碌的明军身影,心头笼罩着难以言喻的阴霾。昨夜派出的飞鸽传书带回的消息,尽是周边各寨令人触目惊心的伤亡数目。
一夜之间,明军几乎屠戮殆尽了盖州城四周所有可供援助的修炼者,使得短时间内盖州沦为了孤立之城。而距离最近的援军,鞍山一脉,最快也需要两日方可抵达。哈里木不禁自问,凭借着手中不足两百名修为低微的护城兵以及数百名老弱妇孺,他究竟能否坚守到那时?
就连哈里木自己都不相信,凭借这样一批乌合之众能够守住这座古老的修真要塞。他望向那些繁忙的明军,料想今日恐怕便是他所能目睹的最后一抹朝霞。
而浩宇的心境却与此截然不同,他此刻正处于极度的振奋之中。昨夜他率部几乎将盖州附近的修真据点——屯堡中的旗丁斩尽杀绝,此举等于直接为他的卫海盟打开了通往各屯堡的大门,免去了逐一攻打的麻烦。
浩宇决心在盖州建立起一座坚不可摧的修真前哨,不容许任何屯堡中的旗丁出来扰乱阵脚。若那些旗丁仗着对地形的熟识与他周旋游击,必然会使他陷入头疼不已的困境。
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,浩宇昨日才会放过部分旗丁,令其传出求救讯息,诱使其余旗丁纷纷出堡,以便他逐个予以消灭。果不其然,他的计策大获成功。今日升堂议事之际,浩宇便下达指令,派遣巴库与道噶率领麾下的破军、天狼两支异族骑兵,在两日内荡平各处屯堡。
他给予二人的命令简明扼要,仅有三条:杀光敌人,焚毁据点,掠夺资源。但务必不得伤害无辜的汉民,并告知他们可以前往盖州集合并加入卫海盟,届时卫海盟将以渡船送他们返回大明领土。
此乃汉民自愿之举,卫海盟绝不强迫。若是有汉民甘愿臣服于女真人,成为奴隶,那浩宇也不会插手干预他们的生死。不过屯堡内的粮食储备,他则要求务必悉数搜刮干净。倘若那些汉民寄希望于女真人施以援手,那就让他们在家中静候佳音吧。
这项充满血腥的任务自然交由破军、天狼两营的外籍骑兵去执行,对他们而言,执行“三光”政策不过是家常便饭。昔日他们在征服其他部族时,亦是如此行事,因此并无任何心理负担。
只是那个禁止伤害汉民的指令让巴库颇感困扰,以他的智识水平一时难以分辨何为汉人,何为女真人。在道噶的嘲讽之下,巴库总算恍然大悟,原来女真人乃是主子,而汉人则是奴仆。那些居住华宅、身着华丽服饰之人自然是女真人无疑;反之,则定是汉人。于是他们只需攻击屯堡内较为显眼的住所,将其余汉人驱赶出来,随后一把火烧掉即可。至于误伤汉人的事情或许难以避免,毕竟大帅只给他们短短两天的时间去完成任务。他们所采取的手段,权且称作灵活应变,以大局为重。
在数百骑离开之后,浩宇展开了他在大明境内的次破阵夺城之战。
卫海盟之攻城与其他明军之举迥然不同,他们并未采取常规手段,如以辅兵或平民填塞护城河。
他们派遣辅兵于距离城垣两里之地开始掘地,每人手中握有一柄锐利的灵石小铲,瞬息之间便挖出一个个深深足以埋伏修士的隐秘地道。
这些地道彼此相连,构成了一个直指盖州城的巨大地脉网络。辅兵们持续不断地将地道延伸至接近护城河的范围。
哈里木望着城下忙碌的明军,心中焦虑却无法找到有效的对策应对。他曾试图利用城头的雷鸣火炮轰击那些正在挖地道的辅兵,然而辅兵皆藏身地道之中,使得他麾下的火炮虽连番轰击,却未曾伤及一名明军。
当他靠近些尝试以强弓重箭反击时,辅兵们在连续有人中箭后,便改为屈身前行于地道之内,绝不再起身暴露目标。如此一来,即使是高明的箭术宗师,亦对这些遁入地脉的明军束手无策,无法瞄准,更别提射杀了。
哈里木也曾考虑过派出士兵与明军展开地面肉搏,但一想到明军那令人恐怖的战斗力,再加上眼前城内仅存的寥寥兵马,便打消了此念。沮丧之下,哈里木只能借酒浇愁,日复一日。在他看来,明军此举无非是效仿妖鼠钻地,意在悄然接近城墙。
然而真正的激战必将生在城头之上,那里才是他们八旗英豪施展武勇之地。即便无法守住盖州城,哈里木立誓要在最后关头斩杀更多明军,否则他这个逃亡将领的恶名将会永载史册,连累整个家族遭受耻辱。
但明军并未按他的预测继续挖掘直至城墙之下,而是在临近护城河处戛然而止,并开始向左右两侧延展地道。
这一举动令城头的敌军一时摸不着头脑,不明其意图何在。明军劳作至午后时分,辅兵纷纷撤离地道,手持法器火铳的修士们随之鱼贯而入,蓄势待,准备动攻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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