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熹失望地“啊”了一声,转念一想,今晚说不定有正事要办。大局为重,他确实不该在这种时候向宋玄机撒娇。
“知道知道,我不会的。”贺兰熹在蚕丝上膝行两步,在宋玄机眼前停下,客客气气地问:“请问,你带了枕头来吗?”
两人的距离太近,宋玄机无法平视贺兰熹,只能垂眼看他:“没有。”
贺兰熹:“可是我没有枕头睡不好。”
上回被困春情茧,他能把宋玄机的大腿当枕头,但今天宋玄机不让他撒娇……要不他还是打坐吧。
宋玄机沉吟片刻,稍作妥协:“选一处。”
贺兰熹:“嗯嗯?”
宋玄机:“选我身上一处,当枕头。”
贺兰熹:“!!!”
宋玄机都这么说了,贺兰熹当然不会再和他客气。他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地将宋玄机打量了一遍,道:“宋道友,你先躺下,好不好?”
宋玄机轻一颔,在蚕丝上平躺了下来。他躺得极是端正,双手笔直地放在身体两侧。
贺兰熹抱起宋玄机的左手,一脸期待地问:“我想选这里,可以吗?”
宋玄机:“随你。”
贺兰熹在宋玄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笑了一下。他把宋玄机的手臂改成横放的姿势摆摆好,而后调整好自己的姿势,慢慢躺了下去,将脑袋枕在了宋玄机的臂弯之中:“辛苦了。”
……
再次睁眼时,贺兰熹现自己又变成了小灵体的形态,和同样是灵体状态的宋玄机一左一右飘在长孙策肩头上。
熟悉的浓到化不开的夜色,坐满无脸弟子的讲堂,以及唯一一张面目清晰的脸——他们回到了十三道院的课堂上。
鬼十三找来的度比贺兰熹预料的还快,想来他已经从十三道院的弟子口中得知了祝如霜被北濯所害一事。
今夜是收网的关键,贺兰熹没有犹豫,立刻在长孙策耳边念出他们先前约定好的唤醒暗号:“祝云不给你亲,还打了你一巴掌。”
不知自己身处梦境的长孙策眼中迅闪过一丝清明,哑声道:“……是你。”
鬼十三坐在讲台上,好整以暇地望着在雨中淋了一夜,狼狈不堪的短少年,轻啧一声,道: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?”
“——你的彼岸印!”长孙策眼眶赤红,双拳紧握,犹如一只愤怒绝望的野兽:“是你在祝云身上留下了彼岸印,才导致他被北濯重伤!”
“对啊,是我。”鬼十三微微一笑,“你欲如何。”
长孙策召出睹青天,化成一把巨型单手剑,吼道:“我要你给祝云陪葬!”
长孙策这一吼威力十足,无形的声浪都快把贺兰熹的灵体吹扁了。他之前还担心长孙策无法担此大任,现在看来……可惜了,太华宗没有专门修炼演技的道院。
面对长孙策的威胁,鬼十三只懒洋洋地动了动眼皮:“陪葬?祝云未必会死,你说这话未免太早了些。”
长孙策蓦地一怔:“你什么意思?你有办法救祝云?”
“本座说过,本座能让你,所求所愿,皆得顺遂。”鬼十三似笑非笑道,“那么现在,要和本座做个交易么。”
长孙策如同溺水遇浮木之人,激动难以自抑:“只要你能救他,让什么都行!”
鬼十三挑了挑眉:“什么都行?”
“什么都行……”长孙策喃喃道,“我要祝云好好的……”
鬼十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,暗红色眸子里隐隐亮起兴奋的光:“那么,本座要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长孙策:“地方?”
鬼十三:“万兽道院,后海遗迹。”
……
一道闪电撕破夜空,夏日雷鸣震耳欲聋。后海海面狂风呼啸,暴雨如注,惩戒室内却依旧宁静祥和。
此时此刻,用于惩罚犯错弟子的牢狱仿佛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小桃源。贺兰熹在宋玄机臂弯中醒两句话,惩戒室唯一一扇门便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。
上官慎全身湿了个透,头上还在滴水。他一路冒雨而来,急得连避雨术和避水符都忘了用:“时雨,玄机——成了!”
贺兰熹从宋玄机怀中慢吞吞地坐起身,一副尚未从梦境中脱身的困顿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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