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下来,吹了许久海风的林昕玥得不出答案,又放心不下祁彦一个人,她勉强整理了思绪就回到祁彦身边。
天已经黑了,祁彦身旁暗淡无光,他还维持着林昕玥离开时的姿势,静穆程度当真宛如雕塑。
林昕玥走近他,翻出了许久没用的手电,手电大约是快没电了,发出的光很暗。林昕玥握着小小的手电照在祁彦身侧,即使知道手电开了跟没开没有任何区别,她还是想照亮祁彦周围的世界,不至于让他陷落黑暗无法自拔。
她的脚步很轻,手电的光晕随着她的靠近更加密集地笼罩于祁彦身侧,脚步声明明这样轻,却还是惊扰了正处于敏感期的祁彦,他转头望向声源,这才有所反应。
祁彦仰头想要天色,说话时习惯性望向林昕玥,但他抬头的动作顿了顿,倏然沉默低头,出口的嗓音暗哑难辨
“我想洗澡。”
祁彦刚刚的动作分明是头抬到一半才猛然发觉自己不见了,林昕玥不想他难过,弯下腰就要扶他起来。祁彦的脚踝还有些肿,林昕玥扶他起来要废好大的劲,她扶着他步步走向他亲手搭建的洗澡间,安顿好一切又忙不迭替祁彦提水。
帮祁彦拿换洗的衣物时有些尴尬,林昕玥闭着眼随意抓了把贴身衣物,也不知道最关键的那一件是拿多了还是抓少了。
隔着薄薄的遮雨布,祁彦在里面沉默冲澡,水声,各种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却很大,林昕玥几次想冲进去,最后还是止于理智。
她仍旧拿着小手电自雨布的间隙替祁彦照明,大着胆子将手电晃来晃去迎接她的也只是一片无声,祁彦再不会认真一眼光源,不无严肃地落下警告。
“你最好祈祷这座岛上真有那么多虫。”
记忆深处忽然响起祁彦不带威胁度的警告,即便只要祁彦一用到类似句式林昕玥就怂到不敢出声,但她真的好想念好想念这句话。
里间的水声很大,冰凉的海水溅到她的手上,林昕玥再没了十几天前捉弄祁彦时的兴奋劲儿,满心满眼剩下的,只有悲凉。
又是一日天光大亮,林昕玥从复杂压抑的梦境中醒来,即使醒来也不想起身,她瞪了好久的遮雨布,忽然不知道她还要干什么,生活好像失去了期待。
帐篷外难得吵杂,荒岛求生第十五日,林昕玥没有丝毫苦日子过半的欣喜,却迎来了一群穿着白大褂,神色肃穆的医生。医生的白大褂白得扎眼,随之而来还有大批医疗器械,医疗器械不是冷硬的灰就是压抑的白,钢材铁质,泛着叫林昕玥绝望的冰冷的光。
他们将祁彦带去做了许久的检查,林昕玥全程跟随在旁,她着其中一有威望的长者凝重地蹙起眉,不时同其他专家低声讨论些林昕玥听不懂的专业术语。有人拿着纸笔全程记录,那本子上龙飞凤舞,林昕玥去是一头雾水,或许只有行家才能得清楚明白。
林昕玥提着口气在旁观测,她总觉得那长者十分眼熟,来他真的是这方面的权威,她没准就在报纸或是电视上见过他。
专家们围着祁彦讨论了许久的治疗方案,林昕玥透过白大褂的缝隙望见挺直坐着的祁彦,他真的很安静,全程一言不发。医学相关的专业术语虽深奥,林昕玥觉得他懂的肯定比她多,照医生的表情他的情况大约是不乐观的,但他还是笑着,轻轻浅浅地笑着,那笑容没来由地让林昕玥心疼。
专家会诊一诊就是好几个小时,如此大的阵势,林昕玥心中再是存有侥幸也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会诊结束后林昕玥扶着祁彦一路往外走,原本还大亮的天色此时灰蒙蒙的,风狂乱地卷起地面上的细沙落叶,竟然有大雨的征兆。
他们赶在大雨前回到帐篷,密集的雨点还没等他们坐定就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。
雨很大,风跟着吹,天色很暗,明明正值中午却如晚间一般。
砸落的雨点激起地上的泥,雨水漫了许多到帐篷里,帐篷里的衣物湿了大半,林昕玥更觉浑身黏黏腻腻,一点都不舒服。
昏沉不透光的天色搅得人心情烦躁,祁彦一直很安静,倒像是天地间能洗刷去一切的雨势皆与他无关。林昕玥盯着祁彦了好久,他低垂的长睫暗淡无光的眼,真的好怕他抑郁。
于是她清清嗓子,想着从他最感兴趣的地方下手总能唤醒他的斗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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