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)
寂夜之中,冬雪萧瑟,苏沐与叶竹两人彼此携手,行于山脚。
于谷中眺望,远峰上,一缕冷白的月光倾落而下,挂在枝头,好似融了雪,凝了霜,化作一丝心尖的凉,落在地上。
苏沐眼眸阴翳,站在山路之前,神色复杂,看着眼前稚嫩却又执拗的少女,好半晌,才试探着问道:
“小竹,你真的……不后悔吗?”
回应他的是少女那坚定不移的眼神,以及一只颤抖着握住自己手腕的纤纤柔胰。
“哥哥……让小竹伺候你上山……好不好?”
少年沉默,耳畔搅扰不息的寒风此刻也像是在解读他的授意,而在崎岖的山路之前,他也只得伸出宽厚的手掌,轻轻拂过少女粉雕玉琢的小脸,柔声道:
“嗯……”
得到应允,叶竹无比感激的点了点头,如同侍奉神明一般恭恭敬敬的牵起少年的手掌,轻咬红唇,踩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,居高临下,凝视着苏沐,义无反顾的,迈出了第一步。
“呜!!好痛!!!”
幽谷之中,少女的痛呼犹如声声哀鸿,经久不息,噼啪几声脆响,颗颗晶莹的泪水滴便随之滑落眼角,割裂冷风,落在苏沐身上,也落在他那刺痛的心里。
少年连忙低头看去,原来是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突出的一块坚石,好似碎骨一般,只露出一半锋利的边缘,而只在方才,却不偏不倚的,生生刺透了少女的鞋袜,扎入骨肉之中。
叶竹方才还满是红晕的小脸霎那间苍白不堪,银牙紧咬,秀眉拧作一团,用一双朦胧的泪眼望向自己身下的小脚,可此刻,却已是血肉模糊,带着生生撕裂肉体的痛楚。
不过她知道,留给她的时间不多,少年是心软的,更不会允许她再继续胡闹,可她明明是第一次登山,毫无经验可谈,就算再怎么强撑,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。
于峰谷之中,她只得将视线再度看向满脸不忍的苏沐,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生生刻在心里一般,借此,来充当一份精神上的寄托。
身子是痛苦的,心灵是被摧残的,还好,第一次登山的宝贵经历,给了眼前心爱的少年,也好像是给了那个曾经的自己,无论是十年前的,还是五年前的,都如同昨日,如同昨夜。
叶竹笑了,因失血而苍白的唇瓣弯起一个明艳的弧度,有些凄美,有些庆幸,却也带着眼眸中饱含的幸福。
真好呀……
她伸出一只手,像是在描摹少年的模样般拂过他的眼角,指腹温凉,带起一阵舒适的痒,从颧骨到脸颊,从下颌到唇瓣,一分一秒,她都不忍舍弃。
她忽然间意识到了,原来,她已不知何时,躺在了他的宽阔的怀里。
真好呀……
可为什么……他的眼中……更多的是不忍呢?
瞳孔逐渐放大,呼吸骤然停滞,她竟看见山路下方的苏沐已经俯下了身子,抬起她受伤的那只脚掌,轻轻握住坚石,稍一用力,便要将其从中剥离开来!
“不要!”
霎那间,被抛弃的恐惧超越了肉体的痛楚,她看着少年那张同样涨红的脸,强行装出一副随意的笑,无比卑微的乞求道:
“我们还要登山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拔出去……好么……”
寒风骤起,苏沐皱着眉,嘴角抽动了下,强忍下爬山的欲望,看着少女那只近乎残破的脚掌,以及鞋袜之上渗出的点点血迹,心几乎都要碎成几瓣:
“可是……伤口会感染的,会很痛,我怕小竹承受不了……我们改天再来登山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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