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哪吒哥,怎么了?”
&esp;&esp;哪吒的手僵了一瞬,掩在赤色袖摆下,收拳紧握,佯装无事,“没怎么。”
&esp;&esp;下一句不禁脱口而出的话却是——“我们?何时回天庭?”
&esp;&esp;他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神,此刻尤为迫切,仿佛只要带她回去天庭,重回水华苑中,一切就?会一如从前。
&esp;&esp;她还是他的小灵宠,会笑得眉眼弯弯,莲池中清澈的水波会晃入她眼中,潋滟生辉。
&esp;&esp;回忆却与?现实?渐渐重叠,又骤然分?裂,原是她并没有眼如月钩,反而一双清眸眼见冷淡下来,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。
&esp;&esp;“我不去天庭。”
&esp;&esp;哪吒不觉掐紧了手心,眼中无意识露出一丝迷茫,还来不及细想?,便问了一句为什么。
&esp;&esp;无底洞中喜恰自认已表述清楚,如今看来还不算清楚,沉吟一番,继而无比明确告知他原因。
&esp;&esp;“我在陷空山已做了许多年的妖王,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凡间的生活,也有了众多好友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,音色清晰严肃,那点温糯直至此刻荡然无存,“我已不觉得被贬下凡是惩罚,义兄亦不必介怀。若还要坚持,也可以自己回天庭啊。”
&esp;&esp;她在凡间的确很多年了,没仔细算过,总有十余年了吧,快乐自得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。
&esp;&esp;十余年来义亲也没有找过自己,她对从前也无甚记忆,既然都过去了,何必如今旧事重提呢?
&esp;&esp;“我自己回去?”意识到喜恰是在下逐客令后,哪吒怔了一瞬,旋即勃然大怒,“你可知道,这些年来,我是一直在找你!”
&esp;&esp;先前在无底洞还可以说是她有事,又以为他还有事才请他离开,如今又怎么自圆其说,他怒视着她。
&esp;&esp;喜恰迟疑一瞬:“我们?从前很熟?”
&esp;&esp;当然很熟,他毫不犹豫告诉她,甚至由此想?到了更令他生气的理?由。
&esp;&esp;“凡间有什么好?你的那些朋友,什么红孩儿,杏仙,还有方才我见到的龙女,她们?都是妖精而已,你整日与?他们?混在一起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也是妖精。”她出声打断了他。
&esp;&esp;又是这句话,他已经听?了许多次,可是她在他心中早已不是妖精了。
&esp;&esp;这样的反驳让看不太?清的哪吒怒火到达顶峰,还想?说什么的时候,却见喜恰继续道:“这些年来,她们?都助我良多,若没有她们?帮持,或许我也没有这么快在凡间立足。”
&esp;&esp;那一瞬间,哪吒所有凝聚的怒意,悄然屏息弭除。
&esp;&esp;他看着她,所有的话如鲠在喉。
&esp;&esp;向来我行我素的小太?子竟自内心生出一阵迷惘来,他曾理?所当然地?想?着她要随他回去,可是回去了呢?她会恢复记忆吗,恢复了又是如何呢。
&esp;&esp;即便他一直在找她,可如她所说,这些年来,相助她的并不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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