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看,找到了。与异生兽的战役到达最后时刻时,地球资源接近枯竭,而有些异生兽进入地下,深入地核,成为永远的隐患。为了彻底解决异生兽危机,大公司启动诺亚方舟计划,将地球炸成碎片,人类前往宇宙生存。”
林潜这次花了点时间找记录,可惜只找到类似简史的东西,所有东西都只有寥寥数语,而且非常口语化,应该是后面没人愿意记录这些东西。
对林潜而言这方便了不少,他可没多少功夫去查各种史料,有这样的最好。而与此同时,鳗鱼也在对鲨鱼诉说着“真相”。
“知道异生兽吗,”鳗鱼没有询问的意思,他知道这个已经埋藏在历史中的称呼不会有人记得。“它们是群打不死的恶魔,但我们依旧消灭了它们。而当时,所有资源都已经集中起来了。有人提出趁着这个机会平均分配,可笑!”
“当那群屁民认为美好的日子终将到来,那些贡献最大的机甲驾驶人搬进属于我们的大房子时,我们直接炸毁地球,将它分为空岛,然后卖给行星联盟作为垃圾星。”
林潜继续阅读着,“因为资源不足,即便是诺亚方舟机会也只是苟延残喘,所以大公司不得不与行星联盟约定,让地球成为垃圾星。那些宇宙人不需要的资源,能让地球上的人活下去。”
鳗鱼脸上露出一丝狂热,他仿佛又想起了曾经的岁月。
“我们生活在太空站中,享受着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生活,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于你们。你拾起废铁,交由工厂锻造精炼,最后成为我们太空站中的螺丝。而我们只需要提供一点剩菜剩饭就能让你们争得头破血流。”
“你已经不在天上了,”鲨鱼提醒道,而鳗鱼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落寂,“对啊,我已经不在天上了。而地上的人,无论是谁都不过是巨大资源提取机中小小的一员,为上面的人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。”
“地上的人,根本无法触碰天上的人。”
“除了人类以外,许多怪兽也活了下来,他们有些可以靠吞食含有辐射的物品生活,彼此之间组成食物链,在人为控制下有序地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板块上。”
“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生物,”鳗鱼走到鲨鱼面前,看着这个自己跟了十几年的老人,鳗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“无论是怪兽,还是人类,我们都不过是工具罢了。”
“分类训练提升怪兽能力,杂交变种让它产生不同能力,然后卖掉换取物资。而作为演示怪兽能力最佳靶子的我们,也能给他们提供些许乐趣,更不用说那些长得还不错的,能舒服一段时间。”
鲨鱼低下头,而鳗鱼从他身边经过。“无论是否消灭怪兽,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,以后会有更多更强的怪兽来袭,只因为在这环境下不断挣扎的我们,能给上面的人提供些许乐趣。”
鲨鱼说完这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而鳗鱼望着管道的尽头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一场戏演了十几年也该觉得无聊了,如今那个分垃圾的大家伙不动了,那就意味着大动作要来了。我可不想成为让大人物稍稍提起兴致的小点心。”
“在被投放垃圾的板块附近连接着工厂,那里聚集着所有有技术的人,他们少时努力学习,在工厂中不眠不休地工作。任劳任怨,对于苦难毫不惧怕,为早日在这废土上建设家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你制造混乱,就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,让他们无法注意你。”鲨鱼再次咳嗽起来,他已经老了,脊背稍稍有些弯曲,但已经坚挺着身子。“这样有什么用呢?你能逃得掉吗。”
“逃得掉?不可能逃得掉。即便是工厂里的工人,也同样是富豪们的娱乐项目罢了。”
“那些自以为改变命运却被现实无数次击垮崩溃的人;那些得了甜头与家人朋友划清界限,自命不凡的人;那些拼命工作赚取酬劳却失去一切的人。”
“大公司操控这所有人,他们可以在暗中使绊子,让所有意外生在一个人身上,将他击垮,将他逼疯。一个人耗尽自己的一切,为大公司的富豪们带来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享受,这就是地上人。可笑至极!”
“但那又如何,”鳗鱼停下脚步,这个距离再往前鲨鱼可能听不到他说的话了,不过鳗鱼没有回头,“我要活下去,哪怕因此害死无数人又如何,哪怕需要趴在别人的伤口上吸血,成为那些害得我落到这种下场的家伙们最大的乐子又如何,我要活下去,活的很滋润!”
鳗鱼迈步向前,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,但他绝不会后悔。
鲨鱼坐了下来,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杯,里面装着今天的蒸馏水,里面还泡着一点麦粒。稍稍抿了一口,鲨鱼深呼出一口气。
今天他送别了三个人,一个愿意为了改变命运拼命的泰瑞,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祈求在乱世生存的卡鲁,一个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一切的鳗鱼。
而这三个人,恰恰组成了二十年前最初来到这里的鲨鱼。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管道的墙壁,他感受到了无数人穿行的痕迹,他以前在这里送出过许多前往工厂的男男女女。曾几何时,这里也是文明、繁荣,充满活力。
“空!”“空!”
管道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一个半残的机器人走了进来,它如今处于无差别攻击状态,而热感应正好可以感受到鲨鱼的存在。
鲨鱼看了它一眼,没有动。他这一生做过一些好事,但更多的是错事,尤其是不管事的这几年,他间接造成了许多不该生的悲剧。所以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,他可以接受。
毕竟,鲨鱼已经老了。
看着机器人举起的机械臂,鲨鱼不禁想起小黄曾经被断指时说的:“活下来之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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