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风伏在地上,痛苦得用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。
黄药师背着手站在她旁边,对她的痛苦跟没看到一样,冷冷地问:“你恨为师吗?”
听到师父的话,梅风猛地抬起头来,脸白得跟鬼一样,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,喘息着回答:“徒儿只恨当年鬼迷了心窍,跟着贼汉子为了一部劳什子经书,逃出了桃花岛,只恨自己,哪里会恨师父。现在这一身不该来的功夫也没了,徒弟只愿师父给再把风收回门下,为桃花岛赴汤蹈火,再所不辞。”
她说的是肺腑之言,黄药师自然能听得出来,挥手让两个下人上前来把梅风扶了起来,道让她住到冯蘅墓边的一座小屋里,在桃花岛上了此余生罢了,桃花岛自会护她周全。
他又走到乘风父子身边,乘风激动不已,想从轮椅上下来给师父磕头,却被黄药师给拦住了,说虽然不能恢复如初,但这些年他也创出了一套扫风腿法,是从内功练起,每日依照功诀打坐练气,要是进境得快,五六年后可以不用扶杖行走。只是下身功夫却难有大成了。
能重回黄药师门下,乘风就已经心满意足,功夫成不成又有什么要紧。
黄药师又说,既然回来了,就安心在岛上住上一段,他腾出手来就手把手教他那门腿法。还说,冠英也没学什么正经功夫,从今天起,就尽可把桃花岛上的功夫传给他。
他交代完,就带着众人往桃花岛深处走。黄蓉跟在他身边,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分别这些天生的事。黄药师含笑听着,心里十分满足。
众人路上都累了,在花厅中草草吃了一点东西,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。
黄蓉却不肯回自己房,而是跟着许若灵回房,看看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,她好叫人来改。
黄药师回家后,感念许若灵三人对黄蓉的好,特意重修了客房,还重新做了浴室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,竟然也时时有热水供应,抽水马桶也有,屋里的装饰陈设也特别的用心,许若灵觉得跟自家的房间也没什么区别,反而多了些古色古香的雅致,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。屋里还放了许多鲜花奇草,屋里淡淡的一股幽香,令人闻之心旷神怡。
这屋里的床也是一张千工床,足有两米宽,坐在里面跟个小房子一样。
黄蓉看灵姨没什么不适应的,就让她休息,自己回房去。她自己的屋子黄药师也给她整修过了,也十分的方便。
黄蓉躺在床上,却有些睡不着,觉得自家爹爹自从嘉兴一行后,好像就改变了不少。不再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,多了一股子人气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
黄药师当年爱妻为了自己去世,女儿又小,徒弟又背叛了师门,他就有些抑郁了。十五年不下岛,也就只有一个小黄蓉陪着他,呃,不对,还有一个老顽童,不光抑郁,还有些自闭。
上次去嘉兴,跟霍去病长谈几日后,他才现自己好像连黄蓉的成长过程都缺失了,深感对不起女儿。本来他总是想要带着妻子一起长眠海底的,被霍去病批了一顿,也把那念头放到后面去了。就算是死,也要女儿彻底长大成人才好,要不怎么去地底下见妻子呢。
霍去病还问他,那九阴真经,不过是一个死物,也是人想出来的,纵使得了天一第一又如何,他黄药师难道就不能再创出一门奇功来不成?
黄药师被他问得如醍醐灌顶一般,好半晌反应过来后就在心中大骂自己,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看得透,从嘉兴回来后也不再执着于九阴真经了,连周伯通都懒得再理他。
他倒有心把周伯通给放了,可又现周伯通竟然自创了双手互搏之术,他竟然有些敌不过,对这十五年的蹉跎更是后悔了。可他让周伯通走,他又说没打过黄药师就不肯走。黄药师想故意败给他他都不愿意。因此等许若灵和洪七公歇了一夜,就把这事儿给说了。让二人给帮忙。
黄蓉这天晚上才听爹爹说了当年的事,听到这里,就笑着说,自己来解决这个周伯通。
大家都知道她聪明狡黠,智计百出,也就都笑着依了她。
翌日,黄蓉就搬着一箱子她小时的玩具,到周伯通的山洞外面,在草地上都铺了开来,一样样认真地玩了起来。一边玩还一边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周伯通自从她来,就在树叶的缝隙里看着她玩。
他一开始还想着,黄药师的女儿果然和她爹一样,最是奸诈的,来这里定是要把他勾出去,好问九阴真经的经文,就不肯出去。可黄蓉的玩具,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儿能玩到的,很多都是黄药师亲自给她做的,个个精巧非常,老顽童越看越想顽,看得抓耳挠腮的。
等看到黄蓉解一个翡翠做的九连环,却半天解不开,恨得要把那九连环扔在地上摔碎的时候,他终于忍不得了,尖叫一声,闪身出去,把那个九连环抢在了手里,两下就解开了,还拿着给黄蓉看:“看,是这么解的嘛。”
黄蓉笑着夸他,又拿起一个红木做的华容道向他求教,两个趴在地上玩了整整一下午。
周伯通玩了一下午还没过瘾,黄蓉要走时,他就缠着黄蓉不让走,说除了九阴真经不能给她,其他的只要他能做到的,都可以答应她。
黄蓉笑着说,也不用什么,就是想和他比比功夫,要是她输了,就天天来陪他玩,她的玩具可还多着呢。要是他输了,她也不要他的九阴真经,只要认她做大哥,以后都听她的话就行。
周伯通一听是这,就放下心来。他觉得黄蓉不过一个女娃娃,功夫再好能好到哪里去。就连黄药师,现在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这还是他誓决不学九阴真经上的功夫,要不然,一招就把这女娃娃给拿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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