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想死么?”
“山叔,手下留情,人,人绝不食言,一定按期交货。”
“恐怕,你们交不了货吧?”锦衣男士冷哼一声:“你那的铜匠铺子,挂羊头,卖狗肉,如今化为乌有,凭甚么按期交货?”
“呃,大,大师兄……”胡石的舌头打卷儿,被沉默的古布劈面一声怒喝打断:“闭嘴!大师兄是你叫的么?”
“诺,人不敢,人不敢……”
素来鼻孔朝的大铜匠,变得像胆怕事的媳妇,唯唯诺诺,这不是没有原因的,华歌知道这个锦衣男士的身份,那肯定是大权在握的人物,既然大家口口声声尊称大师兄,那么,梅花山的大师兄,以前,是听过的,如雷贯耳啊!
卫甲,这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!
莫非,锦衣寒面的英俊男士,就是梅花山大师兄卫甲?
此刻,远在边,近在眼前,这究竟是魔星还是书生?
“你师父?”锦衣寒面的卫甲,冷笑一声,信手拾起案上一支毛笔,煞有介事的问:“瞧瞧,此为何物?”
“这……”胡石茫然抬头望着,瞧来瞧去,也没有瞧出什么名堂,那是一支精美的毛笔,一看就是制作精良,笔毛可能是狼毫,笔杆非常漂亮,磨得油光水滑,晶莹剔透,有点像是用真正的骨头制成,不知道是牛骨还是羊骨。
“如何?不认识了?”
“人,人眼花,认不出来。”
“你认不出来,你师父岂能认不出来?”
“我师父?”
“哼哼,看清楚了!”卫甲翻手“咔嚓”一声,晶莹剔透的笔副即折断为两截,他挑手一撩,两截断笔杆一前一后掉落在胡石面前。
就连华歌也看出来了,笔杆断裂处的破口,确实是骨头的材质。
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,胡石愣愣看着地上两截断笔,不出话。
“韩双喜,哼哼,这个老不死的!”卫甲冷笑夹杂着嘲讽:“先祖的肋骨,还认不认得?”
“看看,”山叔不是讨好卫甲,而是故意刺激胡石,山叔手捻山羊胡须,白眼一翻:“睁开你的狗眼,看清楚了,此谋今名笔也,可知为何?”
胡石依然茫然摇头,随后脸上缓缓流露出一丝悲愤。
“老夫告诉你,”山叔得意洋洋:“之所以称为名笔,是因为,笔杆以活饶骨头制成,货真价实,”着还比划自己的大腿:“正是这里,用这一根骨头。”
“别了!求求你们了……”胡石的面孔扭曲,却不敢露出一丝愤怒,他双手抱头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痛苦的低声吼着:“人,人就是……就是死,也要,也要按期交货啊……请各位老爷放心,心一定,一定会按期交货!”
“不急不急,”卫甲慢条斯理,伸手端起案上一尊金灿灿的酒器,悠然自得的呷了一口烈酒:“慢工出细活嘛,慢慢铸剑好了。”
华歌看清楚了,那酒器应该是酒爵,古典的酒爵,造型粗犷,花纹莫名其妙的诡异,材质更为诡异,好像外层以黄金包裹镶嵌,内层不知是何物。
瞥见白脸儿一眼干瞪着酒爵,卫甲冷笑着出言挑之:“看甚么,你识货么?”
华歌木然摇头。
山叔嗤之以鼻:“不识货?就你这喂鱼的匹夫,还能知道名将的头盖骨?”
什么……名将?哪位名将?还什么头盖骨?华歌一脸茫然,心里有点发毛。
古布有点不自然,脸色铁青,双眼如炬,紧紧盯着案上烛火……
而卫甲旁若无人,兀自浅酌低吟,突然之间,大发感慨:“哼哼,人活一世,最终一死……忍得胯下之辱,修得王侯将相,真乃英雄也。”罢,夸张地伸出大拇指,对着烛光晃一晃,仰面哈哈大笑起来!
山叔没有陪笑,却是冷言相讥:“那又如何?王侯将相又如何?终究难逃一死!”他手捻着山羊胡须,刻意补充一句:“而且是被一群宫女乱棒打死,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,打死堂堂的淮阴侯,真是笑死人也!”
“哼哼,一代兵仙如何,纵横下又如何?”卫甲酒后容光焕发,滔滔不绝:“卑鄙人,卖友求荣,存亡一知已,却葬身于萧何一手遮……哼哼哼,生死两夫人,落泊饿死前送饭的,功成名就后索命的,都是你韩信一生的克星,命中克星!哈哈哈……”
胡石痛苦的双手捂紧耳朵,一个字也不想听。
华歌面无表情却深感兴趣,一个字也不错过。
古布沉不住气了,大师兄喝多了?
从来没有看到卫甲这样,师父的身世确实很苦,身为大弟子,同情而激发了义愤填膺,是可以理解的,身为二弟子,古布也是感同身受。
师兄弟们曾经宣誓:有朝一日,铲平韩氏,报仇雪恨,誓为师门出力效命,誓为师父申冤报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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