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爸爸不同,入了狱的妈妈好似整个人都松了口气,开始放松下来。
可她依然没有放过自己。
一日日在黑暗中呆着,一成不变的风景和永远寂静的牢房,迫使她一遍遍的回忆曾经。
可她能想起的,只有对我的非打即骂和弟弟对她的伤害。
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沧桑的如同一个活死人。
她用指甲在地上扣出我的轮廓,每日只有对着它的时候,妈妈眼睛里才有光。
她问我下面冷不冷,饿不饿,她将自己在监狱本就为数不多口粮分为两份。
小的自己吃,大的留下,一遍遍的请求我来吃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我默默看着她的苦难,看着她直不起来的腰,看着她满头白发。
心里的恨和怨终究一点点消散。
妈妈,别再惩罚自己了。
我在她耳边轻轻说着,她只感受到风吹起。
她猛地站起来,满眼热泪的唤我。
有儿,你回来了吗?
有儿,妈妈好想你。
好想你。
我流着泪,心酸至极。
她最后还是没有放过自己。
曾经弟弟留给她的伤疤早就结了痂,可妈妈不愿意,她怕伤好了就再也不能与曾经的我感同身受,开始一遍遍的把伤口扣开。
长久下来,妈妈染上了破伤风。
破伤风的病状很可怕。
她变得不像自己了,开始不受控制的漏口水,情绪躁动不安,口眼歪斜。
可她依然每天坚持扣开自己的伤疤,冲着地上我的画像说话。
只有在喊到有儿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,可一旦安静,泪水就会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溢出,在脸上滑出两道长长的泪痕。
我背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我多想说:妈妈,我原谅你了,你不要在自残了好不好?
可她听不见,依然日复一日的伤害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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