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就带着杨康缓缓走出门去。杨铁心会完了账,也跟着去了。老板一看,叫过来一个小伙计来看着柜台,自己也挤到对面看热闹去。只有那个小伙计撅着嘴,踮着脚一个劲向对面望。
丘处机一身道袍,手拿拂尘,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,带着的徒弟也是一袭玉色新衣,玉树临风。倒是比得对面的江南六怪和郭靖有些奇奇怪怪了。
江南六怪没想到他们还会来,有些吃惊,但是也没说什么,两边见礼后,江南六怪就提着段天德请这边三人一起上了楼。
一上楼,韩聪就把段天德贯在了地上,郭靖也把怀里一直抱着的郭啸天的牌位放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子上。
他这十八年来天天被母亲和师傅们提着耳朵说郭家之仇,对这段天德早就恨极了,把牌位放好,就弯下腰把段天德提到牌位前,一脚把他踢得跪了下来,又按着他的脑袋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。
江南六怪本来说也不用给段天德松绑,直接杀了便罢。可杨铁心和郭靖都说,让他死也死个明白,反正他也逃不了了。
看师傅们都点头同意,郭靖伸手把堵着段天德嘴的袜子取了下来。
郭靖手掌一起,拍的一声,将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打得粉碎,喝道:“你要痛痛快快的死呢,还是喜欢零零碎碎的先受点折磨?”
段天德听到了这个地步,哪里还存活命的指望,说道:“你父亲郭啸天是我杀死的,不过我是受上命差遣,概不由己。”
郭靖双眼如要射出火来,说道:“谁差你了?谁派你来害我爹爹,快说,快说。”段天德道:“那是大金国的六王子完颜洪烈六王爷。”
杨康惊道:“你说什么?”
段天德只盼多拉一个人落水,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,于是原原本本的将当日完颜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,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、命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,怎样假装见义勇为、杀出来将包氏救去,自己怎样到北京去求见六王爷、被他派到漠北,怎样在乱军中与郭靖之母失散,怎样逃回临安,慢慢升官等情由,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,说罢双膝跪地,向郭靖道:“郭英雄、郭大人,小人是受人差遣,罪不在我。”又在郭啸天灵前连连叩头,叫道:“郭老爷,你在天之灵要明白,害你的仇人是人家六王子完颜烈,可不是我这个蝼蚁也不如的畜生。你公子爷今日长得这么英俊,你在天之灵也必欢喜,你老人家保佑,让他饶小人一条狗命吧……”
他还在唠唠叨叨的说下去,杨铁心倏地跃起,双手下击,噗的一声,将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。郭靖伏在桌前,放声大哭。
这中间还有完颜洪烈的事,就连杨康和杨铁心也没想到。要不然,前些日子在嘉兴绝对不能把完颜洪烈和包惜弱放走。杨康还一直以为是完颜洪烈被母亲救后,看上了母亲的美貌,趁母亲以为父亲死了,才把她带走了呢。他和杨铁心都感觉没脸见郭靖,杨康更是想要找机会去北京问问清楚,还有,母亲到底这些年来知不知道实情,要是知道,那他以后就全当没有母亲。要是不知道,那他就要把母亲从金人身边带回来。
杨家父子与江南六怪一一在郭啸天的灵前行礼致祭。杨铁心找了个不用的瓦盆,跪在地上给郭啸天烧了纸钱,对着牌位说道:“大哥,我今天才知道,原来咱们两家的祸事从何而起。你放心,从今天起,靖儿就是我亲生的儿子,他的事就是我的事,明天我就带着康儿去北京,一定要把完颜洪烈的人头带回来好拜祭你。以后靖儿的结婚生子也都在我身上。竟是我对不住你,娶了个浑家都不懂事,任事擅专,又遇上狠人,大哥,我好悔啊。。。”说着说着,竟也跟郭靖一起,放声痛哭。
杨康拜在地下,磕了几个头,对郭靖说道:“郭兄,我今日才知那完颜洪烈原来是你我的大仇人。小弟先前不知,事事倒行逆施,真是罪该万死。”
郭靖抬起头来,说道:“你待怎样?”完颜康道:“我要去北京问个清楚,要是他都认,那我也顾不得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了。还有我母亲,要是她不知情的话,我一定要带她回来。”郭靖道:“好,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子。我和你同去?你要是下不了手,我来下手就是。”
两人正商量着,韩宝驹默默地把那段天德的尸搬到了楼下,找人给了钱,让他们晚上偷偷扔到乱葬岗就是了。
柯镇恶终于把这件事给了了一半,心中大慰,又想起那赌约的事,把正在商量怎么去北京的两人的话给打断了。说不管怎么的,这十八年的赌约也该到了见个分晓的时候了。
此时楼下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,楼梯上也趴满了人。酒楼老板虽然早早就让小二守在楼梯口不让人上来,可这些闲人仍然好奇心不减。
丘处机看不像样,再说当众杀了的段天德又已经是个不小的官,估计一会儿就会有官府的人来,就提议大家到城外找个清静之处再比便是。要不然一会儿有官府的人来,估计也比不痛快。
柯镇恶早从杨康的呼吸中听出来他已经没有了内功,觉得这次无论如何也是郭靖胜了,好歹也给全真教留点脸面,带头同意,并率先离开了酒楼。丘处机也带着杨康和杨铁心走在后面。
后面跟着的闲人还是太多,大家索性各自运用了轻功,疾驰了起来。只有杨康和杨铁心是由丘处机拉着跑。不一会儿,把后面的人甩得远远的,众人才在一个小湖边的草地上停了下来。
杨康喘匀了气,拿过父亲手中重铸的铁枪,跃入场中,冲郭靖一抱拳:“郭家哥哥,小弟已经没了内功,这两月刚把外家功夫捡了起来,请恕小弟以家传铁枪领教你的武功了。你要用什么兵器也随意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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