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徐二轻轻把手放下时,发现眼前已不是她之前看到的街道及学堂。
她此刻正身处一处院落之中,这屋子从外面看上去很是陈旧,瓦片稀稀拉拉的盖在房顶,屋外的墙壁也因多年渗水,土坯的墙面也看着有些摇摇欲坠。
可院中四处却栽种着许多花草,徐二不知现在是何时节,只是鼻尖隐隐可以闻到阵阵花草香气,这一看便知此宅之人日子虽过的贫寒,可却是在好好生活的。
徐二心中有些疑惑,不知道林云簌的梦境为何总在变化。
她朝屋内走了几步,突然从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抽泣声。
那声音极,要不是徐二耳朵聪敏些,怕是也难以察觉。
待她偷摸靠近窗户往里看时,只见里屋内躺着一个女子,她身侧有一孩趴在床榻前,细看时能依稀看出那孩子肩膀有些微微抽动。
“云簌,咳咳......娘没事的,你别哭。”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手帕掩住口,声道。
徐二看着眼前的景象,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林云簌从来没和她过他自己的事,更别论时候的事了。
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觉得这公子长得好看,性情温和,帮了她一把,那她也定会还他这恩情。
不过在她知道林云簌是命之子时,她便觉得这是一个被光环笼罩的人,哪还用得着自己去替他担心。
可在那山洞中经历那么多,又在行月宗相处了那么些时日,她却觉得这人并不是书页里写的那样浅薄。
她能感觉到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柔恬淡,那些淡淡的忧色总是藏于他的眼底。
如今歪打正着进了困住他的梦境,看到他时候的回忆,便真真切切感受到。
他不是被上眷鼓人,亦或是同她一样,恰恰相反。
是被上抛弃之人。
徐二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,因她知道,这样苍白的面容已是时日无多了。
“云簌,娘......娘只是,万一娘要是......离你而去,王婆会代我照顾你的。”女子细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林云簌的脑袋,眼角带些水渍。
她恐怕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是撑不了太久了。
可林云簌听完却使劲的摇着头,他不会话,却也能感受道他娘这番话中之意。
女子手渐渐往下,抚这他的脸颊,柔声道:“云簌,娘知道你不是不会话,只是不愿话,你总有一还是会愿意的对吗?”
女子顿了顿又道,“但愿娘能等到那时......”
林云簌顿时泪如雨下,拼命张嘴试图发出一些声响,可半晌过后,他还是未能发一言,只是努力张着嘴。
“自你爹走了之后你便不再话了,那时你才三岁,人都不认得几个,娘以为你还不会难过,没想到......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吗?”女子头微微抬起,像是透过屋顶在看屋顶以外的东西。
林云簌自是无法回答,只是趴在床边不断啜泣。
徐二在屋外都能感觉到这压抑的气氛,可他爹去哪了?
为何会抛下她娘和他,难不成她娘是爱上了一个渣男?
正想着,屋内女子又开口:“我不怪你爹,能和他相爱是娘觉得最美好的事,因为他我才有了你,你就是娘的一牵”
像是再也忍不住了,只见林云簌猛地抱住床榻上孱弱的女子,哭泣的毫无声息。
可徐二却觉得此刻的悲伤是如茨震耳欲聋。
她不曾感受过母亲的关切,却能感受到人即将失去重要东西时的绝望。
有时候可怕的不是没有得到过,而是得到了,却又失去了。
只见屋内的女子轻拍林云簌的背,让他起身,微微笑道:“娘又还没事,如此哭花脸做什么,傻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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