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还在睡梦中的祁向天被铃声吵醒。
迷迷糊糊拿起闹钟看了一眼:六点半,还不到起床上班的时间。这才意识到是手机来电,一看来电显示:祁进业。
犹豫着接通了电话:“喂——什么事?”
“你现在名气很大啊,本市的头条都有你的名字。怎么,真的不准备回来看看你爸爸?”
“回来也就是争吵,已经厌倦了。”祁向天冷冷的说。
“明天是你妈的祭日,你回来,我们一起过。我保证,不跟你吵。”
祁向天的眼前浮现出揪心的往事:祁进业贪图暴利开设赌场和钱庄。赌徒韦新志的妻子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,绝望之下带着孩子跳楼,韦新志为了报复祁进业,丧心病狂地害死了自己的母亲。
“见到你,我会更难过。”祁向天的语气低沉。
“你是我儿子,这事没法改变。”祁进业说,“就算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,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。”
“你会改吗?”祁向天说,“那么多年,你都是一意孤行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你先回来,算我求你。”祁进业带着祈求的语气。
祁进业今天的态度让祁向天很迷惑。多年以来,他和母亲苦口婆心的规劝都是换来他一阵阵的嘶吼:
“你们懂什么?我是为了你们才去拼命的,你们就这样看不起我?”
“我不做,同样有人会做,挣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做?”
“是你们的思想有问题,其实给人方便也给自己方便。”
“已经做上路了,怎么收手?”
……
……
“向天——向天——”祁进业在电话那头喊:“怎么样,明天回来好不好?”
“我看看吧,如果公司没事我就回来一趟。”祁向天说。
“那我让玉姐做好菜等你,我们一起去祭拜你妈妈。”祁进业说。
秋末,地处西南的林城降温已经相当明显,室外,黄叶满地,天色灰蒙。
祁向天下床推开窗户,一阵冷气袭来,他下意识地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吴林溪。五天前,交广电台支援地方电台搞栏目,吴林溪作为指导老师到下面的清茗县支援十天。
“时间还早,她应该还没起床。”祁向天自言自语,最后给她了个信息:“今天降温五度,出门记得加衣服。”
走进洗手间,一边洗漱一边想着祁进业的电话。
往年每逢母亲的祭日,祁进业都会咆哮着打电话喊他回家——
“你到底回不回家,你妈的祭日你也不回家?”
“你不回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。”
但每年都是他一人到墓园去祭拜。
不过这一次,祁进业的态度大变,语气温和不说,甚至有点低声下气,这让祁向天十分诧异。
这一次,祁向天觉得自己接电话的心情也有些不一样。
六年没回过家,所有父亲的信息都是通过刘文礼给他打听和转达的。过去,因为母亲的离开不想和祁进业有任何联系;现在,有了吴林溪在身边,他的态度也柔和了很多。
想到吴林溪,祁向天情不自禁浮起很多想法:不久后,他会去拜见她的父母,向她求婚;他们会订婚、举办婚礼。而订婚和结婚这些事情,不管父亲做了什么,他都得在场。作为中国人,从礼仪上来讲,是不可能与父亲脱离关系的。
现在祁进业的态度缓和,自己还有希望能说服他。如果祁进业能转变,那么对于自己来说,不会成为婚姻的牵绊,对于祁进业来说,他自己也能获得安度晚年的最好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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