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一处略显寒酸的房门前。
徐纯麟怀抱长刀,一手提一食盒,里面放着几味小菜和一瓶老烧酒。
虽然只有两物,但被豆丁大小的徐纯麟拿着,依旧是看起来满满当当的,也不算是空手而来。
徐纯麟手上空不出来,用脚直接将房门轻轻踢开,抬眼间,便见一位头花白的中年人,坐于桌前。
这人看着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,根本没有老年人的颓态,所以用中年人代称,初见时第一印象或许身形伛偻,面容沧桑,并不起眼。
但仔细端详便会现,腰杆直起不故作畏缩状的此人,风仪极佳,竟然有一种殿阁中枢元老的强大气势。
桌上摆着两碟小菜,一份咸菜滚豆腐,一份盐味蚕豆,另有一壶绿蚁酒,被此人倒了满杯,不紧不慢的轻啜一口。
徐纯麟笑了笑,自来熟的把两样东西放在桌上,一边打开食盒,笑着说道:“来,给您老添几个小菜,姜烧羊肉,干烧腊鱼,焖炒冬菇,还有一瓶老糟烧,给您驱驱寒!”
菜色极为简单,方显至真淳朴。
他坐在中年人的对面,一老一小两相对望着,一时无言。
齐练华对于徐纯麟还是很有好感的,老人都是隔辈亲,虽然齐练华看徐骁不舒服,毕竟谁也不喜欢拱了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的猪。
他一双眼睛泛起慈色,直直的看着徐纯麟,问道:“小家伙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徐纯麟点点头,用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开口道:“春秋刀甲——齐练华!”
有着西楚书圣之名的齐练华自嘲一笑,将一杯浊酒饮下:“春秋刀甲?刀笔吏、刀笔吏,刀甲便刀甲吧!”
千百年来,世人一向以练剑为荣,不说游侠,就是各地士子,负笈游学时也多有佩剑,以显意气。
百兵之的争夺,始终是刀不如剑,其实名刀就数目而言,不输名剑,而且大多在江湖上也极富传奇色彩。
但是自吕祖以飞剑斩头颅闻名天下起,剑道便在武林中一枝独秀,而刀客的气象却每况愈下,从未有用刀的宗师登顶武道。
最近的江湖百年,有剑甲李淳罡和桃花剑神邓太阿,虽说都输给王仙芝,但没人能否认两位剑道魁的各自大风流。
反观刀法第一人顾剑棠在武榜上的排名从来不算高,在江湖上的口碑也平淡无奇,从没听说过有人是仰慕顾大将军的武功而去练刀的,羡慕军功而提刀入伍的倒是有些。
但是世间男儿,连那魔头韩貂寺在临终前都说过,也曾想青衫仗剑走江湖,何谈其他年轻男子?
有多少女子曾经对一袭青衫李淳罡只闻其名便难忘?
而能以春秋刀甲之名著称于世的齐练华,虽然只在江湖惊鸿一瞥,但按理来说也足以自傲了,只是齐练华对于这个名号好像并不乐意接受的样子。
此时徐纯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:“还有,你还是我的外公!”
不大不小的声音在齐练华的耳中恍若惊雷,只见他皱了皱眉头:“徐骁告诉你的?”
徐纯麟摇摇头:“不是,我自己猜到的!”
齐练华对于徐纯麟的答案有些哑然失笑,一个六七岁的孩子,就算早慧,怎么可能……
但看着徐纯麟不似作假的眸子,他一时间也不由得在心中嘀咕道:“不会是真的吧?”
“徐骁的另一个黑眼圈是外公您打的吧?”徐纯麟趴在桌子上,笑嘻嘻的问道。
“对,没错,是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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