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力进来的时候,庄清云还没有醒。古琴月跪坐在他身旁,哭得跟个泪人一样。墨奇已经变回了原来的体型,只是实力陡增,突破了十一级的境界,表面上看只比古琴月低了半阶。它运起亮黑色的护罩安静地守护着二人。
外间依旧是黄沙满地,沙山上的鬼影已经不见踪迹。被神兽化的墨奇吃了不到半个时辰后,鬼族明显感到墨奇非但没有丝毫疲惫之相,反而因为吞噬魂魄鬼气,修为不断提升,不声不响地停止了骚扰,渐渐退去。
李力离开的时候,庄清云还是没有醒。古琴月帮他擦拭了嘴边的血迹,收拾了散落地上的四元剑,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,平静地坐在他身旁陪着。端木曦密语告诉她,自己因为帮庄清云维持丹田灵力消耗过度才刚醒过来。至于他,虽然丹田受了重伤,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意识。
智珠子和龙霸按照李力的要求坚守着通道洞口,直到他第三次进入冥界把墨奇背着的庄清云和古琴月接回,才定下心来。
之后的半年时间,古琴月就奔波在界口两端。除了每过几天就带着墨奇去冥界入口巡视一番,其他时间都陪着庄清云调理养伤。
智珠子拒绝了龙霸和李力换班的要求,一直待着冥界,庄清云和古琴月战斗过的地方。他说,不等庄清云恢复灵力,可以彻底封印此处,绝不出去。
那里,很冷。很阴。很凄凉。
“你们没有告诉智珠子,鬼皇之影被我打伤了?我看他最后强行爆,拼命震散我剑阵那下,估计没个几百年是调养不好的。”
“说了。智长老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听我讲完当时的情景,哭得比我还凶呢。”古琴月知道庄清云恢复了七七八八,又是满面春风朝气蓬勃无忧无虑的模样。
“帮我把他叫回来吧。守在那里没有用。冥界入口的封印根本没有失效,只要鬼皇恢复法力,能用那个我不知道的法宝,还是会有鬼卒鬼使通过界口的。我们用龙师弟的界灵符,封住这一段,就算是弥补了我的过失,亡羊补牢了。”
又独自细想了一会,庄清云转向古琴月,“琴月,完成封印后,我要回去找师叔一段日子。一是调养身体,二是了解一些本门的事。你和李叔帮我照应一下水瑶世豪他们吧。也留心一下玄枢玛瑙和古宝的信息,等我回来。我们一起造传送大阵,找土灵玉和八星草。”
见了智珠子,不顾古琴月的劝阻和龙霸等人一起合力施展界灵符,封印了外部界口后,庄清云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,运起《伯阳心经》再一次回到了地狱回响,见到了“幽灵”师叔,漫天道人。
“唤阴沙。”漫天道人想了一会,慢悠悠地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。
“师叔,你的意思是,那里面满地的黄沙,就是他用来召唤鬼使鬼卒入侵人间的法宝?”
“是的。不过,因为封印,他本人无法接近界口,只能远远施法,最多也就是以一二阶修为的影子靠近入口施展。被你设计困住之后,他自知如果不强行破阵,元气也许会伤得更重。才宁可损伤一些修为,突破剑阵的。”
漫天道人递了一包还元散给庄清云。修为精进的他已经可以勉强使用少量仙家秘药了。这比大还丹还要强力有效的还元丹散烧得庄清云丹田温热烫,他不断调用心法化解药效,耳边继续听道人继续娓娓道来。
“你不知轻重拿了龙晶。现在打伤了鬼皇的鬼影,也算是换了人间几百年的清净。勉强算得上将功补过了,这件事应该对你将来登仙无碍。只是你认魔族为师弟的事,以后如果遇见其他同门,万不可提起。魔族之心,不是你小小年纪可以了解的。”
庄清云没有说话,专心地化解着还元丹散,调理着内息灵力。
五年后,庄清云学得了漫天道人所有三式天元剑法,向他请教确认了淳德剑法的理解后,书信约了古琴月再赴冰火岛。
小岛。因为小而特别大。
天地。因为大而特别小。
那么多年里,庄清云不在天地炉边炼器,就在天地之间遨游。古琴月不在庄清云身边,就在《未央心法》书旁。
晚辈弟子时常看望。古琴月终于因为钱世豪小玥等各得法宝,而少骂了庄清云几句。
同辈仙长经常走动。庄清云最惬意,是喝着古琴月泡的好茶和李力论武,智珠子讲道。
墨奇自从突破了十一级,灵智大开。虽然还不会人语,但是已经完全可以和庄清云古琴月神识沟通心语交流。照顾墨缘,看护小岛,更是不在话下。威风凛凛的它,不论修为,只要往岛边一站,就已经震慑得百里之内妖风不起海波清平,天上地下华光溢彩。
漫天道人告诉过庄清云,他是神兽,没有渡劫前是不会化灵为形的。等他修为足够了,不要渡妖劫,无需经天雷,就会自然登仙。到那时候,他想变成什么样就可以变成什么样。庄清云当然相信漫天道人说的。因为漫天龟也是神兽。
墨缘变老了很多。出生三个月后,他就跟着庄清云,已经一百多年了。不断的法宝,不停的灵药,无形间已经延长了几倍他的自然寿数。没有伤痛,没有辛苦,虽然和庄清云一起经历过很多悲欢离合,但是他的一生还是幸福的。
上天似乎觉得他的幸福够久了。
“我又做了两件法宝。就等你什么时候再骂我不照顾子弟时候,第一时间送上去。”庄清云拿着一把“刀”走进了小屋。
“那么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出吧。”古琴月说的目的地不是摩雷崖。毕竟和化极门的百年约战还有十多年。
“嗯。我想后天就启程。《灵物志》上说的几个北部岛群,应该很有意思。”
墨缘兴奋地站在墨奇背上蹦蹦跳跳,它知道从现在开始,自己就是主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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