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节当晚的月亮是皎洁清冷的圆月,交映着亮丽的星星,白金一样的光辉细洒大地。
“你一定很不好受吧,和利亚分开这么久。”布雷斯用手肘碰了碰德拉科的胳膊,这举动自然得像是亲密的老友。
“废话。”德拉科皱着眉头瞥向他,但没有躲开,“干嘛突然这么说?”
“我只是觉得,挺对不住你和利亚的。”布雷斯笑了笑。
“这和你没关系,又不是你能决定的。”德拉科心情愉悦,他满心期待着血咒解除,至于布雷斯说什么、怎么想,他一点也不在乎。
午夜时分,疏朗月华中呈现一抹如曼珠沙华般冶艳的身影——凤凰拂过霜风露气,掀得云起雪飞,停立冷杉枝头,平平无奇的乔木因为它的华光瞬间变得璀璨炫目。
阿斯托利亚攥着两瓶颜色各异的魔药前往蝙蝠山洞,凤凰将在蝙蝠们的见证下进行颂歌。
镂空的洞顶洒下一束清莹的光辉,阿斯托利亚赤脚走向光耀之处,月色映照出她美丽的脸庞,轻悠白雪缓缓坠于秀逸金发。凤凰在玄夜盘旋,吟唱出凄婉之歌,天际被它的翅羽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痕。
阿斯托利亚带着眷恋和不舍喝下了第一瓶红色的药剂。
她将湮灭天道无情的摧折,解除困顿永生的血咒。
她执起第二瓶透明无色的药剂,欲将献上虔诚灵魂,以换韶华新生。
“魔药,飞来。”
飞舞的蝙蝠群后,布雷斯挥动魔杖取走了阿斯托利亚还没有送到嘴边的药水。
阿斯托利亚并没有太多惊诧,她淡淡的微笑着目视眼前的少年。
他早已褪去了懵懂稚气,神采英拔。乌黑如浓墨的发丝晕染着雪辉,几根纤长的手指握着魔药,在一半漆黑的阴影中慢慢抬眸,狭长清冽的眼透出不可名状的悲愁——她很少这样凝视他,以一个十七岁少女的心境。
“小哭包,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?”她平静地问。
他握着魔药的手有些发颤,点头道:“是啊,阿斯托利亚,我舍不得你。”
布雷斯越过蝙蝠群朝阿斯托利亚走去,轻轻地抱住了她。
他把头搭在她的肩上,感受她的体温,很美好,就像写下她名字的墨汁,浸入他的五脏六腑,是填满骨髓的存在。可那个时候他的喜欢很笨拙,连她的名字都留不住,现在……
他缓缓说:“阿斯托利亚,你是我永不干涸的蓝海。”
说完,他忽然松开拥住她后背的手,将透明的魔药灌进自己嘴里。
可这药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,至少,他不应该感到头晕目眩,四肢瘫软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。”她用双手扶住了他无力的身躯,蓝眼睛溢出晶莹的泪珠,声线颤抖,“谢谢你,布雷斯。”
透明的魔药是阿斯托利亚调换过的生死水,她当然不会让布雷斯为她献祭灵魂。
趁他还有仅剩的一丝清明,她贴在他的耳边,轻轻说:
“我喜欢你种的桔梗,真的,很喜欢。”
“请你记得忘了我。”
凤凰的颂歌仍在继续,阿斯托利亚闭眼喝下了真正的魔药,黑色蝙蝠将她包裹、淹没。
……
意识朦胧的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,只察觉一片黑色的云雾将自己围卷了起来。
“血咒解除了吗?”利亚惊喜地看向阿斯托利亚缥缈的身影,“我见到了你,而且,我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!”
“是啊,利亚。”她温柔地笑着说,“你自由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利亚跑向前,想要触碰她的手,却抓了个空。
她摇摇头,嘴角依然挂着笑容,可没有说话。
利亚喜悦的心情瞬间消散,她迟疑地问: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吗?”
“不是哦,利亚。”她说,“既然我能成为十七岁的你,你也会成为三十七岁的我。所以,利亚,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吧。用你的步伐,走我未完成的路。不管是什么决定,三十七岁的阿斯托利亚都会接住你。”
利亚难过地看着她半透明的身体,她分不清那是雪光还是泪光,阿斯托利亚好像在一点点消失。
“谢谢你,阿斯托利亚,我……我是说没有你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是你让我不再成为诅咒的容器,是你让我拥有了爱和被爱的机会。”
“我们的生命有时会出现一些裂痕,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灵魂。而利亚,你不用感谢我,正是因为你有不同于我的决心和野心,才构成了现在的你。我只是脉络的分支,你才是命运的主色。”她的眼眸清澈动人,轻柔的声音快要彻底融入这薄雾,“我最爱你了,是你让阿斯托利亚做回了自己。”
在凤凰划破长空的鸣啭声里,阿斯托利亚的灵魂永远的消失在了圣诞的午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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