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,王逍来到了比甘露寺名声更响亮的愿净寺。他打听到甘露寺的弘虔死后,九品赤金莲台改存于此。
“无量寿福。贫道自荒山而来,恰巧路过贵寺,想要借宿一宿,不知是否方便?”
“阿弥陀佛,道兄稍等,小僧这就去请示主持。”
“多谢道友。”
没多久,小和尚跑了回来,请他进去。
“方便参观吗?”
“主持说了,道兄可以随意参观。”
两人在寺院中静步,路过香炉走进一座新建的佛堂。赤金莲台摆放其中,其上端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少年手捏莲花,双眸紧闭,对两人的到来不为所动,似是隔绝了与外界的交流。
莲台释放着柔和的光芒,洗涤着少年不时溢出的死杀之气。
“不知道兄一路上可曾听闻过除魔大会?”小和尚问道。
“贫道略有耳闻。”
“这便是当初要除的魔,现而今正在接受莲台的净化。”
突然,莲台上的少年睁开了双眼,只是那一双眸子一黑一红,蕴含着滔天的杀机与地狱的死亡讯息,两行血泪顺着眼窝流下。
“慧鸿,你先出去吧。”
小和尚由呆了到清醒后再次呆了,口中直念阿弥陀佛。
莲台除了被搬运来时苏醒过一次便再次陷入了沉睡。他不解为何今日突然醒来,更不解为什么要留下一个道士。
小和尚走远,王逍急切的问道:“前辈好久不见,我朋友他?”
“小友请放心,生死因果,一切自有定数。他命里有此一劫,劫难尚未结束。”
滑落的血泪在莲台上蒸发成气消散,少年也合上了眸子。嘴唇蠕动间,缓缓吐出几个字。
“王……逍,大……家……”
王逍的心脏猛然一颤,昔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播放,伸在半空的右手跟着颤抖着。
“拜托前辈照料我朋友,日后若有所需,晚辈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莲台不语,依旧释放着柔和的光芒。
第二日,王逍远远地望着新佛堂后准备离开。
寺门前,小和尚搀扶着住持询问心中的疑惑。
主持慈眉善目,凝视着王逍的身影。他低头望了眼泥土,抬头看了眼天空,然后望向遥远的未知处。
“人是佛,妖是佛,生是佛,死是佛。进一步是佛,退一步亦是佛。佛没有特定的指向,万事万物,不论生死、阶段,有灵无灵,一切皆可是佛。”
王逍停下了离去的脚步,在旁边一怔,他觉得主持更像是在说给他听。
果然,主持带入了主语。
“阿弥陀佛,小友你要记住,不是成为佛,而是‘是佛’。”
主持双手合十,一点火焰自气海点燃,逐步燃遍全身,那是红尘业火!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,没有丝毫痛苦。
良久,一阵清风吹过,仿佛他从没有存在过世界上。
主持的话王逍不能理解,只觉得心头忽有一股凉爽的甘露滴落。
他双手合十,由衷的对圆寂的住持表达内心的敬意。
天地陷入了安静,小和尚在一旁泣不成声。
愿净寺因为住持而闻名,或许也将因为他的圆寂而泯然归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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