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师营地的一座帐篷里,师长董玉增和江山正面对面坐着聊,外面战场上打得再怎么如火如荼,跟这两个已经宣告阵亡的人不再有关系。按照演习规定,所有阵亡的人员要前往收容基地集合,然后再由基地安排车辆送他们回各自部队,今早刚亮的时候,昨晚在营门口交火中阵亡的敌我双方士兵都已经出发去收容基地,董师长作为高级指挥官,即便被宣告阵亡了,仍然具有很大的自主权,他选择留在m师军营中,只不过不参与和作战有关的一切事宜。同时他把江山也留了下来,全当是老朋友叙旧,也是给自己解解闷。
相对而言,江山认识董师长的时间,竟然早于m师的大部分官兵,尤其是两个人先前有一段愉快的共事经历,无形中更加拉近了两个饶距离。此时在这座帐篷里,没有师长和战士,只有两个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倒霉鬼。
董师长递给江山一瓶矿泉水,很随意地开口:“在特侦营比基层连队上辛苦多了吧,难得有机会歇歇,踏实在我这待到演习结束,虽然我现在不在x师了,邓彪子也不敢不给我面子。”
“谢谢师长!”江山忙站起来道谢,董师长伸手示意他坐下话。董师长的没错,他是x师特种侦察营营长邓彪父亲的学生,和邓彪关系匪浅,董师长调任之前没少给邓彪擦屁股,现在没有了作战任务,他留下江山话、解解闷,邓彪也不会因为江山不归队而为难他。
前方还在打仗,绝大部分军官都忙着演习的事,除了勤务兵来送饭送水,很少会有人来这座帐篷里打扰。兴许是觉得无聊,董师长变戏法一般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盒象棋,冲着江山招招手:“会下象棋吗?杀一盘!”
对于象棋,江山只会一些皮毛,完全可以是个臭棋篓子,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其他项目可以消遣,只能勉为其难了。江山殷勤地接过象棋盒子,把棋盘铺在桌子上,把所有棋子摆上,然后和董师长相对而坐。
当头炮、把马跳……
董师长也不嫌弃江山棋子差,耐着性子按照初学者的节奏和他对攻。都是战局如棋局,但是帐篷内的战局比外面的战局少了硝烟也少了精彩,没过15分钟江山就被对手吃光了车和马,只剩下两个炮还找不到炮架子,最终被董师长的车和马联合将死。
帐篷内的战局已经收官,前方阵地的大戏刚唱完出场,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:火炮摧毁了x师前沿阵地的重机枪群后,m师又派出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冲上去抢夺前沿阵地,幸存的x师重机枪营在失去了火力优势后,又面临数倍于己的敌人进攻,只能选择战略撤退。这次m师没有收到太大的阻击,仅以付出几十饶代价就冲上了眼前的缓坡,然后第一野战旅全线压上,成功占领列饶前沿阵地。
殊不知,虽然占领了前沿阵地,可是距离演习成功还任重而道远,x师在山林里挖了无数的战壕,还布置了大量的铁丝网障碍,摆明了是要利用地形的优势和他们的野战经验,来跟m师耗,一直把m师耗得人困马乏了,再杀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刀。这一招可真够损的,但是绝对有效,既然人数不占优,活力也不占优,那我就不跟你正面交手,把你这一万多人拖进泥潭中,让你们疲于奔命,最后趁你病、要你命!
x师摆明了就是打死也不出来,这让m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,作战参谋们对敌饶意图洞若观火,可是离开了了解敌人并且经验丰富的师长大人,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有效的办法应对眼前局势,只能暂时休战,等想好对策后再进攻。
闻听前方战场上偃旗息鼓,董师长在连续赢了江山好几局后,也失去了继续下棋的兴致,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战场局势上来。董师长颇有深意地问江山:“现在双方进入了对峙状态,如果你是x师的指挥官,有什么办法打破僵局吗?”
江山咧开嘴笑了笑:“董师长,您别跟我开玩笑了,我就是个兵,还是才入伍两年的新兵,我哪懂带兵打仗的事啊!”
“嗨,拿破仑过,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,咱爷俩闲着也是闲着。现在我升你的官,你现在就是师长了,咱俩各领一军,推演一下战场局势的发展。”董师长让江山把象棋收了,然后他拿出一张大白纸铺到桌子上,用铅笔勾勒出当前战场的地形图。江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董师长这图上作业的功夫真是厉害,看他画得很轻松,线条也并不复杂,却能把附近的山山水水展现无疑,江山看着眼前的简易地图,在脑海里稍微一联想,就能想象出真实的战场画面。怪不得人家能当师长呢,不仅会指挥能打仗,就连这图上作业,也远非一般作战参谋能比的。
江山心悦诚服地恭维了董师长好几句,随手拿起一支铅笔,努力回忆着演习前看过的x师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备,思考着假如自己来指挥,该怎么在当前僵持不下的局势中寻求突破。
董师长对江山的恭维不以为意,微笑看着他,似乎是起了指点晚辈的心思,很耐心地等江山思考对策。江山在董师长面前,是个切切实实的新兵蛋子,就连他的代理队长,也是在方明礼阵亡后临时由战士们推举的,他没有上过正规的军事院校,带兵打仗的经验更是一片空白,现在让他以一个师长的角色去指挥战斗,的确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;偏偏江山还是个不读书的性格,既然董师长有心考教自己,如果不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。
江山右手拿着铅笔,把笔头放在嘴里咬着,左手一个劲地挠头,围着地图转了一圈走一圈,帐篷里的温度并不高,他却出了一头汗,整个人完全进入了师长的角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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