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的李毓灵很腼腆,遇上人也不怎么会说话,她常年待在院子里,不知道外面的事,也不愿见外面的人,只有李苏秀回家来跟她说些好玩的,她才会高兴些。
李毓灵这样依赖李苏秀,让她很受用,在太傅府要低调恭敬,日日低头的日子过惯了,回家来受李毓灵用崇敬目光望着她的滋味可真让人着迷。
其实李苏秀也说不清是因为这种滋味,还是别的,但她心里并不想让旁人知道她这点隐秘的心思。
旁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她:你与一个半瞎的人争高低,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。
可李苏秀面对李毓灵时,的确是有一股比较的意味在的。
幼时她与李毓灵比谁的刀李守财的宠爱多,李苏秀现李守财很偏爱李毓灵,她心里不服气又伤心;后来她去太傅府,本以为可以压李毓灵一头,毕竟她平日里都是跟贵人接触,可等她受罚回家现李毓灵过着小姐一般的生活时,她心里又不平衡。
直到李苏秀偷听到李守财为她与李毓灵挑选的夫婿,说了一箩筐宋启平的优点在她娘的牌位前,可若是宋启平真那么好,爹那么疼爱李毓灵,又怎么会让她嫁去宋家?
且宋家儿子多,真嫁过去又是个为奴为婢之家,公爹是大总管不错,但宋启平又能有多少月银?再说那蒋家,一共二子,又是地主人家,李苏秀还知蒋方正并不喜欢读书,对诗词并不擅长,想来觉得会吟诗作对的李毓灵更讨厌才是,怎么偏偏将李毓灵嫁去地主少爷房里?
李毓灵会什么?
又是个半瞎子。
哪里能协助蒋方正打理好家业?
李苏秀在老太君身边虽是以刺绣得眼,但家宅之事,她也知道不少。
李苏秀觉得李守财就是偏心,从小开始就偏心。
可李毓灵从小到大的确未与她争过什么,李苏秀却刻意不去想这一点,只一味抓着偏心与她以为的身份真相,往死胡同里钻。
“来宝楼那次,你是刻意灌我酒?即使你知我酒力不胜三杯?”李毓灵问道。
李苏秀脑子里还在怨恨李守财与李毓灵,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可以刺痛李毓灵的点,微微扬眉说道:“是。我知你酒浅,刻意灌你酒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,李毓灵接着问:“从来宝楼出来,蒋家与李家两辆马车前后行驶,是你吩咐的?”
蒋家马车的马比李家的马跑的快多了,若不是特意吩咐,那马车夫哪里会想那么多,还刻意与李家保持距离。
李苏秀知道李毓灵想问什么了,她露出一个笑来,清淡素净的脸上比方才多了几分颜色,她不答反问:“你今日来寻我,就为了问这个?李毓灵,我想你知道我在这里也大费周章,问了门外的人,还去家里领了帮手过来,原以为你要做什么,原来只是一场问话?罢了,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从前没教你该怎么审讯下人,今日便教教你,也好过你有娘生没娘养,可怜得很…”
蔻枝手上狠狠用力,李苏秀疼得闷哼一声,忍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继续说:“怎么样?不若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?”
“蔻枝。”李毓灵唤道,“去喊宋启平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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