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锦平上午十点登的门,简升和徐瑶双双下楼接她。
方外婆今年七十三岁,退休之前也是明大的教授。不过她身上有个更加出名的头衔知名画收藏鉴赏家。在明大中文系执教时著作等身,退休后专注于画鉴赏,有时候比退休前还忙。
简升和徐瑶都一直在邀请她过来一起住,不过她嫌外孙一家吵闹且无艺术细胞,屡次坚定拒绝。现在一个人住在上京市郊的一座老别墅里,身边有两个人照顾起居。高兴时就来曾外孙,过得自由、清净且安逸,谁也管不着她。
方锦平现在耳不聋眼不花,能自己行走,意识清楚,在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里,算是保养最好的那一批。她今天穿着墨底祥云纹的旗袍,花白的头发打理得柔顺整洁,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,通身风姿气度逼人,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修养极佳的老太君,任谁见到都要心生敬意。
徐瑶内心的敬意比很多人都要强烈,几乎达到了又敬又怵的地步。她态度殷勤地要帮方锦平拿东西,方锦平了她,沉吟一下,将手里的手包递给她。
“拿这个吧。”方锦平朝她轻轻颔首,“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手包,交给你代为保管。”
徐瑶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,十分荣幸地双手接过手包,而后一手拿包,一手扶着方锦平往前走。方锦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表示感谢,转头向简升,朝外孙递了个眼神。
“等什么呢拿东西。”
简升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檀木食盒,又拿出一个纸质精装礼盒,端详了两眼“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我这边什么都不缺,外婆你下次人过来就行,我们还拿什么东西。”
方锦平转过头,颇觉讶异地他一眼。
“想什么呢都是给小宝的,没你的份。”
简升“不用这么溺他。”
徐瑶在旁边听得忍笑不已,跟在方锦平身旁,朝简升挤眉弄眼地笑着飞了个调侃的眼神。简升一手拿着一个礼盒跟上,见了徐瑶朝他投过来的视线,回了个无奈的眼神,耸了耸肩。
徐瑶得莞尔,两人在后面不出声地悄悄
眉眼乱飞,进行着丰富的眼神交流。方锦平站在电梯里,着前面的电梯门,欲言又止。
她要不要提醒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媳妇,电梯门能当镜子用,他们的表演在她眼里一览无余呢。
良好的家教和自身素养,让方锦平最后决定权当没有见,不打扰小两流感情。一行三人进了家门,简旭雀跃地蹬蹬蹬跑过来,张着双臂,肢体动作夸张地扑向方锦平。
“曾外婆”
方锦平眉眼舒展,露出一个简升和徐瑶无缘得见的亲切笑脸“小宝来让曾外婆好好。曾外婆今天又给你带了五本来”
简小宝一个急刹车,张着双臂呆了两秒,当机立断地转身就跑。
把三个大人都笑了。徐瑶在旁边解释“昨天我们两个带他出去玩了,幼儿园留的周末作业还没写完,到外婆您他就心虚。”
方锦平唇角含笑,饶有兴致地摇了摇头“等会儿我去着他写作业。这和简升小时候可完全不一样,简升从小就有事没事捧本,吃饭都得我们去叫。当时我和他外公都说,这孩子以后肯定也是个搞学术的料。”
说到这里,方锦平扯了扯嘴角“就是没想到,搞学术的路上跑偏了一点,我和他外公两个搞文学艺术的人,外孙居然去研究数学了。”
简升温文尔雅地回应“反正都在学术圈里,不是也差不多。”
方锦平瞪他一眼“在你眼里徐悲鸿和黄宾虹是不是也差不多都是画画的。”
和长辈意见不合,永远都是长辈有理,说不赢的。简升只是笑,不说话。徐瑶老公又外婆,很有自黑精神地跳出来插科打诨“他小时候这么乖啊那小宝这点肯定是随我了,我小时候也很活泼,属于会让家长有点小头疼的类型。”
话说出口之后,徐瑶突然有点忐忑。心说别人都在婆家的长辈面前拼了老命地美化自己,就她这个憨憨,不光不会给自己说好话,还在方方面面不遗余力地吐槽自己
她在方锦平面前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,这样一来岂不更是直接低到尘埃里去了
徐瑶有点懊恼地咬了下嘴唇。
然而出乎她的意料,方锦平听闻
之后,点了点头,眉眼舒展。
“很可。”她说,语气亲切和蔼,换了鞋去到客厅,将还没跑远的简小宝抱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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