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过了。陈先生拍卖的这件东西我见过。”
“什么?你见过?”我惊讶道,“在哪里见的?”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还是回到住处再说吧。”
来到阿丘住的宾馆后,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把我送给他的u盘插进去。马上,电脑显示屏上弹出一个名为“唐罐”的文件夹。
用鼠标打开文件夹,关于唐代青花塔形罐的图片和视频全部呈现出来。阿丘指着图片说:“第一眼看到它时,我就觉得眼熟,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,却想不起来。于是我点开视频细细看了后,终于想起来了…”
“前年凤凰古城举办全国鉴宝大会,吕先生受邀成为评委中的一员,当时我也在现场。鉴宝进行到一半时,有个戴眼镜的老者抱着一个器物上台,哦,就是这个唐塔形青花罐。老者自我介绍说他姓周,是宁州建筑工程学院的教授,对古董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。一个偶然机会,他淘到一个唐代塔形青花罐,非常喜欢,老早就想找个专家给看看。听说凤凰古城举办鉴宝大会后,他就带东西赶了过来…”
说到这里,阿丘放缓了语气,“当时我坐在观众席第一排,距离鉴宝台很近,一眼看到它后,我就觉得眼睛一亮,知道东西不可能假了…”
“几个评委专家上台后,一个一个看过去,都赞不绝口,说东西不错,虽然唐朝青花工艺差强人意,但这件青花罐盖顶为宝珠顶钮,盖面饰联珠纹,连弧纹下方接一周如意云头纹,中间主纹饰绘两条应龙,名为香草龙,应龙为龙之首。专家纷纷说该器物来自唐朝皇宫,真品无疑,价值不菲…”
“专家们正说的热闹时,吕先生却冷笑一声,他说这件东西是不祥之物,劝周教授赶紧抱走。”
“吕先生的话顿时引来一片反对声,那个姓周的教授更是不服气,他说实不相瞒,来这里鉴宝前我已经找过省里的专家看过了,东西绝对真,是个宝贝。老教授说完,瞪了吕先生一眼,说我看这些评委中数你最年轻,人家都说这东西是个好宝贝,你怎么说它是不祥之物?”
“姓周的那个老教授脾气很倔,说完一番话之后,抱着东西气呼呼离开了鉴宝现场。现在我在陈先生你给我u盘里突然见到它,真是很意外…”
说到这里,阿丘看向我,“莫非,是陈先生从周教授那里把东西买到手的吗?”
我摇头,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怎么得来的呢?”
“有人送到合聚德拍卖行委托我拍卖。”
“是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
“对方蒙面。”
“哦,”阿丘沉吟,“蒙面无非两种可能,一是认为东西是无价之宝,担心拍出天文数字后被图财害命。二来,此人故意在东西内动了手脚,他害怕被人识破才蒙面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,这人这么干,就是赌一把。”
我脑子激灵一下子。
阿丘前一句话我早就想到了,但后面那句话却点醒了我。蒙面人把东西放下后,只留了个开户银行和银行账号就离开了。我经过鉴定,意外发现青花塔形罐内釉里面含有苏麻离青,这让我惊喜异常,这件在我看来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宝贝经过一番包装和宣传后,最后被那位国际炎夏文化研究协会的会长阿斯杨先生竞拍得手,后来惹出大麻烦后,我才知道罐内釉的苏麻离青是人为添加进去的,而且时间不长。
当时我自认倒霉以为东西是赝品,现在经阿丘提醒,我才恍然意识到有可能有人故意害我。
谁故意害我呢?
当然是那个蒙面人。
这人知道我鉴宝水平不低,故意在内釉里面添加苏麻离青迷惑我。而我呢,果然就误以为该器物乃出土唐代青花中第一个含有苏麻离青的,所以就利用合聚德拍卖行这个平台对其大肆宣扬。这人想法很歹毒,也是赌博,拍出天价,他就赚大了,万一被人识破,也无妨,反正没人知道他是谁,由我这个拍卖行负责人背黑锅。
“他妈个臭逼呀!”墩子也想到了这一层,恨恨地骂了一句后,咬牙对我说,“哥,咱不能就这么被人玩了。必须查出那个蒙面人是谁,只有把他揪出来,才能恢复你和合聚德拍卖行的名誉。否则,你这个古董鉴定师将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“难啊,”我无奈地摇头,“那人不但蒙面,还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,整个过程,连一句话都没有,留下东西和一张纸条后就匆匆走了。时间很短,加上仓促,连他的视频都没能留下。”
墩子说:“可以采用迂回战术,去找那个姓周的教授。”
我一拍脑门,“对呀,建筑工程学院我知道,离葵花拍卖行不远。咱们就去找那个周教授。”
说走就走,我开车,墩子和阿丘坐在车上。阿丘必须去,因为他见过周教授,通过他,我们就能很顺利地找到周教授。
到了建筑工程学院后,找个学院的老师一打听,对方说学院里姓周的教授有两个,不知道你们找哪一个。
阿丘说:“戴个眼镜,度数不低,而且年龄六十多岁…”
“原来你们找周正康呀,”对方打量了一下我们三个人,疑惑地问,“你们找他干嘛?”
对方的问话有些多余,但我们有求人家,不能把不快表现出来。不过,当然不能说实话,我随便找个理由,说:“我们三个人和周教授是老乡,是从农村老家赶过来专门看周教授的。”
“你们是周正康的老乡?”对方脸上露出喜色,马上说,“太好了,你们来的太好了。老周他老婆正和他闹离婚呢,你们正好去给调解一下。走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对方说完,不由分说就在前面领路。
我、墩子还有阿丘都听愣了。周教授都六十多岁的人了,他老婆居然和他闹离婚?这、这也太夸张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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