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西院里,风格奢华大卧房中,都金慧妆容精致,面色阴沉坐在靠窗软榻上,无名指小指上戴了嵌满红色宝石的金甲套,一盏茶功夫,将上好黄檀木榻桌恨恨划出几道细印子。
啪——
上好白玉瓷茶盖儿碎成几瓣,大婢女黄绣儿忙上去收拾。
“可气这小妮子竟敢当众顶撞我,众街坊怕是已听进去了三分!她平时那上不得台的性子呢?这是在火里吃了熊心豹子胆吗?!”竟和她那个性子温和遇事不争,总是顾着白著秋颜面的娘完全不同!从前见她总是个没嘴葫芦,当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还有这胆子!
“夫人不可自己多心伤神,只要你和老爷好好的,谣言都会慢慢平息。”
黄绣儿一听撇撇嘴,“嬷嬷,偏是你好心。那丫头小小年纪便已经如此刁蛮,在大庭广众之下便顶撞主母,长大后更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,到时天天住着,岂非要让夫人好生头疼。”
“她竟还得了贤王青眼,连重丧都不顾忌。哼,便和她那个狐媚子娘一般,小小年纪,便不是个好东西!”都氏气闷到胸口不顺。
黄绣儿一听得贤王,脸上倒红了下,偏偏那小云竟得这般好运气!
早知道当初怎么也不罚她去东院了,她竟跟着那贱丫头到了贤王身边。若是再得些赏赐,或是有什么机缘,要知道王爷身边达官贵人如云,哪怕侍卫出身也都不差,这院里的奴婢们,谁不想要落个好去处?自己作为大婢女虽然夫人定会有安排,可夫人总是不及贤王呀
更何况东院主母没了,整个白府就夫人一位,梁大人官居三品就一房夫人,怎么也不大妥当。自己已有十四,随夫人嫁入白府,若是继续呆着,怕不会要填给梁大人?
想着白著秋的英俊眉眼,倒为难害羞起来。
常嬷嬷以目示意都氏瞧着黄绣儿神色,都氏皱眉道,“你去看看小姐醒来没有?”
黄绣儿吓了一跳,忙收敛心思下去了。
常嬷嬷替都氏取过新茶碗,换上菊花泡茶。
“你说,难道她当真是天命贵女?!”都氏压低声音厉声道。
“夫人,贵女不过是个传言。咱们明珠小姐不也算出富贵命格。”
“旁人不知,你我不知?娘寻来的方士,哪有她生下心儿那天坊间传言的奇特天像和云游高人厉害。哼。”梁都氏向来不肯落下风,可天像这种不受人控制之事,她满心不悦却无可奈何。
“这”
“而且,那白叶松竟然也还活着,她就算死了,他还是嫡长子!”
“夫人别急,咱们不是还有隆儿吗?就算往后大了分家产,他们再分不得多去。您正值年纪,往后子嗣福气多着呢。”常嬷嬷宽慰道。
养子梁胜隆与白叶松同年略长几个月,是她家姐幼子,当年自己嫁过来后梁氏正妻已有一儿一女。都金慧自是不乐意,左右磨着娘家人给她撑个场面。这养子便挂了个名儿,实际上仍住在盛京姐姐家的,倒是拉近了姐妹的关系。
“而且,那张护卫已死无对证,顶多是他诬陷而已。李大人那边也自当有分寸。”
都氏咬住一口细牙,“怕什么?他早做了必死打算,他老母妻儿此后都是富贵,其他一概不知,每年去封家书便是。拖个载,便说他离府了,给笔钱打发了便是。哼。若非我给他机会,当日他偷窥主母,偷取她内褂之事发,早便该杖毙了。”
“是,老奴来安排。”
“还有,内衫怎么还穿得好好的?”
“这”
“哼。算了算了。去把那些竹子,都给拔了,晦气!”指的是王竹珺在东院西院墙处种下的一大片斑竹林了。
“是,老奴这就差人去办!”
“所以,人竟是未亡?”白著秋站起身来。
禅房中,老和尚示意他来看,“老衲已请了大夫前来救治,只是毕竟误了些时辰,梁夫人虽有呼吸却一直未醒。此番种种皆因老衲处理不当,请梁大人慈悲为怀,发罪老衲一人。”
白著秋瞧着床上躺着的王竹珺,只是睡着,仍他如何轻唤仍不醒来。
“却不知多久能醒来?”
老和尚摇摇头。
大夫终于说道,“此乃诈死,本就百里无一。醒来的,能活得当时便好。若是睡着不醒,只怕短则三月五月,长则年,或是再也醒不来都是有可能的。”
白著秋拉起王竹珺手,见十指上血肉模糊,想必在棺木中苦苦挣扎一番,心中难过,早知便不该听她所言因横死不详而急于入殓,脑中转过几转念头。
他立刻研墨修书,派人送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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