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鹏冷冷地斜视着两步之遥的秦断,“皮开肉绽,鲜血横流,以你的修为,也只能用这副丑陋的姿态倒在追逐强者的路上了!放弃吧,这里的世界不属于你!”
秦断低着头,此刻他浑身是血,气息虚弱到极点,受伤甚至比下午身中两刀时还要严重。
“伤势竟比预想的还要严重……”
秦断看了一眼双臂,衣服破碎,血肉模糊,稍微一动便浑身剧痛。但是,魂体内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,精神力量充沛到难以置信,刚刚那降临全身的大妖意志似乎全都涌入了他的魂体内!
“魂体非但没有损伤,反而还吸收了大妖的意志!”
秦断狂喜!
他闭上眼睛,瞬间看到了石窟内的全景,周遭的一切都映入眼帘,包括万鹏的冷笑、妖娆女子的不屑、玄冥圣女的惋惜、梦青诗的疑惑、白笙的平静、玉咏珊的呆滞、刘仙灵的担忧、姬红莲的慌张……
还有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身体。
业火之中突然一震,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传出,秦断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,险些当场昏倒,但接下来看见的一幕却令他猛然清醒。
一尊大妖正坐在那高台之上凝视着他,秦断浑身如置冰窟,不禁打了个寒颤,又是幻觉吧?
“自然不是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秦断在惊恐中睁眼,他抬头看向那道台之上,一尊邪气凛然的人形妖物侧躺在那里,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。
“这个声音……”秦断心头震惊,是中午那会儿在姜族石园的樟树下听见的神秘声音,才过去六个时辰而已,他立刻便认了出来。
石窟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他和万鹏身上,并没有人看向那道台,难道别人都看不见它吗?
“看不见。”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,那尊人形大妖抬起锋利的爪子挠了挠长满白毛的腰部,它的脑袋似蜜般,身形却比寻常蜜獾要小,大概只有七十公分。大妖侧着身子躺在那道台上,单手撑着脑袋俯视着下方的“客人们”,悠闲地摇晃着修长的尾巴。
蜜獾?蜜獾的尾巴怎会有这么长?秦断观察着那人形大妖,现这只獾子的眼睛格外灵动,仿佛蕴藏着千年灵性,难道它便是这道台的主人?
“你才是蜜獾,你全家都是蜜獾!”那人形大妖气得坐起身来,“本王乃是众生界最后一尊妖王——轮回天狗。在众生界,亦有不少人唤本王为,轮回尊者!”
轮回?这四字之名的前缀倒是引起了秦断的注意,他渐渐意识到频繁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是从业火之中传出的。当他察觉到这一点后,刚刚暴涨的精神力便缓缓凝聚,开始自石窟之中收回,汇聚到业火之中。
“哟?总算还不是太笨,知道将精神力反哺给本王。”轮回天狗眼中闪过一抹欣慰,却又瞬间隐没,“刚踏入炼体境不久,你的境界还不稳固,若此时魂体便吸收大量的妖王意志提前步入苦海境,你会虚不受补。”
虚不受补?秦断并不认为自己虚。
轮回天狗道:“虽然你的魂体已经达到了炼体境巅峰,但是你的肉体才刚刚入门,绝不能急于求成,此时压制魂体的修为方能稳住你的修行之路。”
秦断听得认真,竟觉得这大妖是在为他着想,难道是错觉吗?
妖族被人类所灭,怎会为他着想?他刚刚生出这般想法就一阵后悔,那大妖的本源就在业火之中,他的所思所想全都会被对方所知。
轮回天狗道:“人类确实可恨,不但灭我妖族,还在轮回路上猎杀妖族亡魂,令我妖族族人不得生。若要以血还血,此时我只需激活我父王留下的杀阵,这古墓之内将无人生还,但可惜,这里有一个人还不能死。”
秦断皱了皱眉,这天狗说的难道是我?
秦断已经习惯了和轮回天狗沟通的方式,他的任何想法都会被对方所得知,因此沟通十分顺畅,也无需藏着掖着、拐弯抹角。
“自然是你。”轮回天狗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,“虽然很让本王意外,但是你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家伙的确把我从那轮回之地救了出来。”
从轮回之地救出?秦断心中惊讶,难道这轮回天狗一直在业火之中?
“我被那巨灵封印在化道壶内,被业火焚烧五百年,若非本王魂心坚固,早就被那业火炼化了。我与业火斗智斗勇,好不容易才将它收服,但魂体也损伤惨重。你们两个来到化道壶中时,我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,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轮回之地。”
轮回天狗的语气平淡,却道出了令秦断目瞪口呆的一番话。
轮回天狗口中的两个人自然是秦断和刘仙凝,秦断也不禁回忆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,他被悬天塚内的阴兵逼迫,不得已退回到玉壶之中,却意外得到了业火。
现在想想,那玉壶应该就是轮回天狗口中的化道壶,而业火突然涌入他的魂体内,应该就是轮回天狗的手段。
“其实那个女人更有机会带我走出轮回之地,但是那个女人的魂体中有一道我看不透的魂光,我怕她现业火之中的我。那时我太过虚弱,担心认她为主后,自己会被炼化,所以第一时间才没有行动。”
“当你们两个向出口跑去时,我也是后悔不迭,好不容易来了两个人,我却没把握住机会。没想到啊,你突然返回,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我毫不犹豫进入了你的魂体。结果也令我欣喜,你成功把我带了出来,并且带我回到了我的闭关地。”
听着轮回天狗的独角戏,秦断也不禁回想起轮回路上的一幕幕。
轮回天狗神色怅然地拍了拍道台,语气幽怨地道:“五百年啊,想念了五百年的道台,就在我屁股下边,顿时觉得五百年的怨恨都不算啥了!本妖王回来了!甚至都不想走了!”
“……”
秦断有些无语,这真的是一尊妖王吗?画风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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