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江煜背着手,语气寡淡。
柳夫人直起身子,眼眶红了红:“睿王殿下,我家老爷真的不会做贪污军饷的事情,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吗?什么时候能放他回来了呀?我家老爷岁数大了,我真怕他受不住那地牢的阴冷……”
说完,她拭了拭眼角,眼神期待地看向江煜。
陈昭往前走了几步,冷声开口:“柳县令死了,中毒死的,我家王爷今日来就是调查这件事情的。
凶手就在你们当中,现在主动承认,我们王爷会宽大处理,若是等被揪出来,受酷刑可是免不了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!老爷死了?!”
柳夫人微微一怔,满脸的不可置信,随即两眼一翻,晕死了过去,若不是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,她定要摔在地上。
站在柳夫人身旁,穿着贵气的几个女子脸上也都不由得浮出哀伤的表情,拿起手帕擦拭着流出的眼泪。
一时间,细细碎碎的哽咽声连绵不绝,整个院子内都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氛。
林舒宁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妾室们的面部表情,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身着紫裙容貌娇俏的女子身上。
别的妾室都哭的落花流水,唯独她表情冰冷,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仿佛在隐隐压抑着笑意。
“你就是四姨娘吧,老朽想问问,柳县令死了,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?”林舒宁往前走了几步,看着四姨娘说道。
“伤心?”四姨娘冷笑一声,脸上露出极为畅快的表情:“我为什么要伤心,他数月前不顾我不愿,将我强娶进府,这就是他这个人渣的报应!我只恨他没能早点死!”
话说到最后,她咬牙切齿,放声大笑,笑着笑着,竟流出了眼泪。
林舒宁听到这话,心中涌起一阵酸涩,她回眸看了一眼江煜,正欲开口,那边晕倒的柳夫人醒了过来。
她瞪着四姨娘,上前就去撕她的嘴,发了疯似地道:“你这个贱人,老爷活着的时候待你不薄,你竟然这么咒他,我打死你,你这个贱人!”
四姨娘冷嗤一声,毫不客气地和柳夫人撕扯了起来,许是因为她年轻,柳夫人不仅没在她手里讨到半分好,还被抓了个够呛,整个人狼狈不堪,满脸都是深深浅浅的血印子。
“住手!”陈昭冷喝一声:“睿王殿下还在这,你们这么作闹,成何体统!”
柳夫人瘫倒在地上,满脸的泪水,她哀嚎着,上前欲抓住江煜的裤脚:“睿王殿下,你一定要给我家老爷做主啊!肯定是这个贱人,肯定是四姨娘下的毒,你们把她抓走给我家老爷偿命吧!”
江煜眉目冰冷,不动声色地避开,看了因扑空倒在地上的柳夫人一眼,抿着唇没有说话。
“四姨娘,你自己说,这毒是不是你下的?”陈昭沉声开口。
“我倒是希望是我下的,可惜不是,”四姨娘娇嫩的容颜上满是恨意,“如果是我下的,我为何要拖到现在,我恨他是不假,但是我可不打算为了这样一个人渣,毁了我的一辈子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四姨娘话音一转,“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,但我有一个条件,我要睿王殿下允许我以清白的身份离开柳家。”
林舒宁蹙眉,她虽然很同情这位四姨娘,但她在眼下提出这个条件,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些。
且不说这贪污案牵扯繁多,在彻底告破前,有关人等皆不能离开这府邸半步,更何况,就算没有线索,她也相信自己可以找到真凶。
她正欲开口,就听江煜低沉的嗓音响起:“若你提供的线索有用,本王答应你这个条件。”
四姨娘面露欣喜,连忙跪下拜谢:“谢过睿王殿下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时,她的嗓音已然哽咽,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,似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片刻后,她才再次抬眸道:“前不久,我偶然看到三姨娘与一个陌生男子在祠堂后山见了好几次面,而且两人还交换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一位衣着素净,手中拿着一串佛珠,暗自垂泪的妇人身上。
妇人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置信,她眸色微颤,没有说话,却又似什么都说了。
柳夫人冷嗤一声:“你这个贱人!撒谎也不打个草稿,你便是指认别人也就罢了,还敢指认三姨娘,她平日里吃斋念佛,从不参与后宅之争,更遑论她与我一样,早早地就嫁给了老爷,与他情深义重,空口白牙,你倒是拿出证据来,拿不出就是污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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