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很快进入了一九九四年的五月份,天气开始逐渐热了起来。记得,五月十三日的傍晚,和往常一样,吃过晚饭,从岳父家下了楼,惯例陪爱人去公司东厂门口,散散步。
晚上八点多的夜幕,街边路灯亮了起来,整条街,都沐浴在淡红色光影中。来回在路上踱步的我们,交流着白天单位生的琐事。走着、走着,忽然爱人觉得肚子很难受,随即就蹲在地上,我们立刻意识到,估计孩子要出生了,因为按照日子推算,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。我很快在路边难挡了一辆出租车,和司机师傅把爱人搀扶上车。车,一溜烟的开往公司职工医院。
进了医院的大厅,在任何手续还都没有办理的情况下,就奔向了二楼的妇产科。喊医生和护士。在他们检查的当间,我这才根据医生的吩咐,去办理了住院手续。当晚,我们就算住进了医院的妇产科病房。等所有的手续办理完毕后,我才又返回了岳父家,告诉了他们刚才生的一切。岳父母和我大包小包的拎着住院和生产孩子要用的物品,又旋即返回医院。等来到病房,才得知孩子可能生产,还要一段等待过程。当夜,我就陪伴在产房,伺候起爱人的起居,并随时待命。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后,经过几次医生的检查和观察,孩子出生还是要静候,百无聊赖的我除了在产房陪同爱人外,更多的是在过道上踱步。
当我在溜达到一层的时候,迎面碰上了办公室的小刘同事,只见他手捂着头,脸上血淋漓的,旁边还有同办公室的小杜、小李和小吴搀拥着刘,个个一派惊魂未定。上前问究竟,原来他们在外面吃饭的时候,和别人生了口角,双方还动起了手,并惊动了警方,伤的最厉害的就是小刘,头上开了个口子。警方的处理要求,先是赶紧治疗病。我也跟随去了一楼的外科,根据医生的诊断,要做缝合手术并要住院,当时要交一千元的押金,这下大家慌了,深夜去哪里去弄这笔现金,我也才给爱人办理了住院手续,手头也没有这么多的现钱。后来,小杜出去不知道在哪里弄了现金,当夜就给小刘做了缝合手术,还要挂吊针观察。当时,按照医院的规定,晚上不设陪同房间,但由于要陪爱人随时生产的需要,我则就在小刘的病房待着,毕竟同病房的都是男同志,但我也会定时,去楼上爱人住房门口听听。就这样上、下楼数趟到凌晨,困的实在不行的我,就在小刘房间的床边,爬到了天亮。
当晚一夜,爱人平安无事,孩子依然没有出生。但根据医生的多次检查判断,晚上没有出生的孩子,第二天估计要降生,所以我时刻都处在高度紧张状态。当时,在职工医院的妇产科,也就是曾和我们同住单身院的小李,正好在这里做护士,所以照顾爱人,她也给了很多方便,特别上心帮我照顾着爱人。到临近中午十二点,孩子要立刻出生前的征兆算是来临了。一阵医生和护士的忙乱,爱人被她们簇拥着,进入了产房。由于和小李熟人的关系,我则被开绿灯,允许同爱人一起进入产房,而岳父母、爱人的姐姐和哥哥,一大家子则在外面的长椅上,焦虑的等待。产房,其实就是一间中间摆放着床的房间,周围有各种救护设备和仪器。如果是顺产,则程序相对简单些,我进去的时候,爱人已静静的仰面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洁白的大单子,医生和护士在做着接生前的各种准备。但在快要生产的当间,爱人很是紧张,但当她看到我进来的时候,绷紧和严肃的脸上,露出了微笑,二目相对,我读懂的是她的幸福,而我传递给她的则是安慰和鼓励,我默默的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。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,无意中我现孩子的头出来了点,立刻喊旁边的医护人员,爱人似乎被当时的紧张情绪感染,反而没有觉察孩子正要出生。很快,医生和护士进入了接生程序,在孩子整个头出来的时候,爱人已经是大汗淋漓了,而医生很有节奏的提醒着爱人如何、如何用劲呼吸和憋气配合。爱人,当时蜡白的脸色,着实吓了我,我只感觉她握着我手的手,阵阵的使劲的抓我,后来另外一只手,也掐住了我的胳膊。阵阵的抓我,我只有忍耐和诚恳的承担,彷佛自己也在有节奏的帮助着她,做每次次的呼气和憋劲。这样的焦虑和复杂的分娩,大约十分钟左右后。
随一声哇孩子的哭声,从盖着白布的下面,一个活妥妥的新生命降临了。孩子的哭声,让我的心终于落了地,爱人煞白而紧张的脸色上,也一下松弛了许多,大汗琳琳的她,瞬间闭起眼睛,但痛苦后的微笑,悄然的爬上了她的嘴角,我伏下身子轻轻的用脸贴了贴她的脸。在场的人一下也都轻松了起来,我在心里说了句“做女人太伟大、不容易了”。
在医生和护士处理爱人伤口和孩子的当间,我跨步走出产房,迎面碰着了隔着门缝正焦急往里期盼的家人,我第一句话就是“大人、孩子都好!”。但岳母的一句话又把我弄糊涂了,“男孩还是女孩?”是呀,在紧张和慌乱中,忘记了这个,其实男孩、女孩都不重要了。在我看到生产过程的当间,唯一的就是要感谢上帝,使得大人、小孩都平安,过程是痛苦了。这时候,我才感觉我的手和胳膊隐隐的作痛,那都是爱人生产时候抓的,那刻,我和她一样的坚强,居然没有感觉自己被抓疼的感觉。我们都变得如此坚强,迎接着另一生命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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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女孩”,也许是隔门听到了岳母的问话声,从产房里传出了一位护士的应答。
“女孩好,女孩好!”岳父和家人都连连回应。
等返回住院房间时,爱人的嫂子和姐姐及我的岳母,都忙着铺理床,一会爱人就被推出来了。像迎接贵宾一样,我们夹道,欢迎着被护士推送下出来的爱人,我无意中看到岳母眼里,竟是泪水,她的心情是别样的滋味。家中女性都一一凑上去,轻轻按了按爱人的手,以示安慰。虚弱的爱人,在微笑中目光一一扫过所有的家人。男士们,都在后面目视伟大的爱人,一派亲情加热情的场景,着实感动人。很快大家和护士,帮着把爱人移到了病房的床上,此刻的爱人,是太需要休息了,在场的人一阵骚动后,又很快就安静了下来。先是男士都出了房间,后面女士们也都跟了出来,大家默契的让爱人,有个阶段性的安静和小憩。我们则在外面传阅着孩子的出生信息。
女儿,于公元一九九四年五月十四日中午十二点三十四分,降临来到了我们中间,我做父亲的感觉,一下变得如此的充实,之前的期盼和担心,一下都安全的放了下来,心如释重负,恰似久旱的大地,被甘甜雨水淋过。两人世界,从此多了一个孕育了很久的新生命,呱呱坠地,我和爱人太伟大和奇妙了,我们的杰作,我的女儿,从此来到我们的身边,我们是何等的幸福和充实。
一会儿,护士抱着孩子来到了爱人的床前。小毯子打开,一个不到一尺长,小手小脚,眼睛还眯着,想睁又想闭,微型小脚、小手胡乱的抓蹬,头黑黑,但脸上邹皱巴巴,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小人,展现在我们的面前,惹得大家竞相品头论足。孩子,被并排放在爱人旁边,爱人此刻侧过脸,爱恋的脸上,天生露出了第一次母亲的微笑,甜甜的味道,始终挂在她的嘴角上,她想说什么却没有说,只是反复的侧眼,看着旁边的小生命。
很快,到了给孩子第一次喂奶的时候了,当孩子第一次喂依着吮吸第一口奶水的时候,我看到此刻的爱人,幸福的闭上了双眼,她在想什么和感悟什么,我是知道的,我也感觉了她的幸福,也嫉妒和分享着她的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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