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思蕴缩了缩身子,浸满江水的衣服紧紧的贴着身体,临水送风凉意乍起,激得她身体一个寒颤。
环顾四周,景物都似笼了一层纱看不真切。
树木高大草木葳蕤投下巨大的阴影,身下的落叶松软干燥,被风卷起窸窸窣窣的沙沙声。
凌思蕴的手指在身边摸索,突然传来一股湿滑的感觉令她心神一颤,急忙收回手神色紧张。
“这是哪……?”凌思蕴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,期盼一旁躺着的孟无惑能回答。
好一会儿,孟无惑才支撑着身体慢慢挪近旁边的一棵树倚着。他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,重重地呼出一口气,缓缓道,“不知道。”
声音似无悲无喜,还带着疲乏。
孟无惑察觉到凌思蕴似很不安,他这才软了几分语气安慰道,“放心吧,我们游了很远,那官船也没追来,我们暂时安全了。”
“嗯。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我好冷……”凌思蕴茫然四顾,双手抱紧身体可还是微微发抖。
孟无惑对凌思蕴其实是有怨气的,可此刻本能对弱者的怜惜还是令他忘了不愉快,很快振作起来。
“你休息好了吗?我们得去找个避风的地方。动起来就不会觉得冷了。”
孟无惑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历练,身体素质自然比凌思蕴好很多,短暂的休息过后他很快恢复了体力,精神抖擞。他干脆地从地上站起来,目光如炬往四周看去,借着从枝丫缝隙之间倾泻下来的月光分辨方向,“往这边走。”
凌思蕴的体力早在江水中扑腾的时候就用掉了大半,此时周身冰凉不适。可她不敢说的太多,要折腰艰难起身跟上,步履虚浮,摇摇欲坠。
脚下的树叶微动发出摩擦声,偶尔还有细小的枯木被踩断发出脆响,这些动静在寂静的山中愈发清晰。
而看不清的黑暗处,仿若潜伏了无数猛兽,偶尔发出细微动响牵扯着凌思蕴的神经。
月冷风寒,凌思蕴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自己,她强打起精神小心行走,可还是不小心被脚下的一截树枝绊住了脚。
“啊!——”凌思蕴被自己吓了一跳,像只受惊的猫发出凄利的哀嚎,跌坐在地上。紧绷的神经似被人生生扯断,她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情绪,死死咬住唇低声啜泣,滚烫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涌出眼眶,慢慢滑落、慢慢变凉。
孟无惑急忙走近凌思蕴,蹲下来问道,“你怎么了!?”
难道是被蛇咬了?夜间有蛇虫出没,万一是毒蛇,那可要命!
凌思蕴不想再孟无惑眼前丢眼,尝试站起来。可脚上刚一用力就发觉左边脚踝处疼得厉害,无法站稳。
凌思蕴无比害怕孟无惑的指责、嫌弃,甚至担心孟无惑狠心丢她一个人在这恐怖的林中自生自灭。她嘴角压低忍着情绪十分可怜的小声道,“我……我扭到脚了,我不是故意的,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像小奶猫叫声一样轻的声音钻入孟无惑的耳朵,融进他的心里。本欲发作的孟无惑忽然就没了怒气,他眨了眨眼想要看清凌思蕴的神色,却被黑夜拦住,看不真切。
她,还是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啊!
孟无惑的心陡然软下来,轻声道,“夜路本就不好走,没关系,我扶着你走吧。”
男女授受不亲,即便在这样的境况下,孟无惑还是想照顾凌思蕴的感受,没有选择效率最高的方法——背着她或者抱着她走。
“你慢慢站起来,试着将身体的重心移到右边靠着我的肩。”孟无惑宽阔的手掌扶住凌思蕴的手肘,小声指引,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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