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李坤其实已经基本清楚事情的原委了,也知道了这元神碎片的来意。一定是执法真人从自己的元神中分出这这么一份碎片来,让它潜伏在父亲身边,监视父亲,以图查出父亲是否窃取那灵根丹的真相。
果然,又听元神碎片说道:“你父亲被放外务,虽然并没有明说是因为灵根丹失窃之故,但世故如他,岂有不自知的?他就此心灰意冷,知道再无回门派的可能。于是,他带上了所有的私人物品到了这里,其中自然包括云门宗放给弟子的启灵教程。”
听到启灵教程,李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启灵教程,这才现元神碎片的声音似乎是从启灵教程中出来的。
李坤不由心里一动,难道这元神碎片就藏身在这启灵教程中?
“呵呵。”元神碎片突然出一阵愉悦的笑声,并夸赞道,“小子果然聪明。不错,老夫确实藏身在这启灵教程中。执法真人为了暗中监视调查你父亲,特意从自己的元神中剥离出一小片元神碎片,暗暗藏匿在这启灵教程中,被你父亲带到了这里。这便是老夫的由来。”
终于清楚了元神碎片的由来,并因此得知了父亲的过往,李坤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,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“那,你查清楚了吗?”
李坤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,这不仅仅关系到父亲清誉,同时也关系到自己对父亲的情感认同。他可以接受父亲是云门宗外室弟子这一事实,也可以接受父亲的平凡,甚至父亲的其他任何缺陷,但很难接受父亲是个不光彩的窃贼。
因此,李坤此时非常害怕,既想知道最终的真相,又怕出现他难以接受的结果。为此,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元神碎片却出一声叹息,说道:“不瞒你小子,老夫至今依然没有查到你父亲窃取灵根丹的证据,否则,岂能容你们在这逍遥快活?”
依然没有查到?什么意思?
李坤岂有不明白这字面意思的?但他十分不解,难道这依然不能洗清父亲的嫌疑?
为此,一股无名火突地从李坤心底升起,他紧握双拳,愤懑地说道:“二十年都查不清,如果不是你们无能,便是彻头彻底地错了,错怪了我父亲。”
元神碎片竟然哈哈一笑,说道:“小子,别激动,老夫今天既然肯见你,并告知你这些,这便是结果,也就是说,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不管你父亲有没有窃取灵根丹,从此都不再究查了。”
李坤却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元神碎片难得地没有立刻明白李坤的意思,竟而愣了一下,随后才略带不解的问道:“难道你还想云门宗继续追查下去?”
李坤不满地说道:“你们无端调查了我父亲这么久,最后即便是放弃,依然存疑,难道不觉得这是对我父亲的一种侮辱吗?你们应该给我父亲一个交代,而不是不负责任的放弃。”
元神碎片听完李坤之言,就此爆出一通大笑,良久方息,随后老气横秋地说道:“小子,别跟我云门宗要什么交代,终止调查对你父亲来说,就是一种最好的交代。再说了,你就敢保证你父亲真的是无辜的?”
李坤在元神碎片的爆笑下终于清醒了头脑,很快就冷静了下里。不错,这世界原本就没什么平等可言,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云门宗的外室弟子而已,是最最底层的存在,岂有资格跟强大的云门宗理论?
李坤虽然涉世未深,但平日里从父亲处也听到一些世事典故,强权对于弱者,从来就是不讲道理的,即便是错杀了,又能怎样?
想当年,云门宗既然已经怀疑父亲,却没有在明面上处罚他,还一定程度地维护了他的体面,这已经很难得了。而且,元神碎片也说了,父亲并不知道云门宗一直在暗中调查他,这对他来说,不能不说是一种维护。既然如此,自己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?
为此,李坤气为之懈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元神碎片说道,“小子,老夫明白你的心思。其实,人生一世,必然经历很多挫折和磨难,不必事事计较。再说了,你不是也想去云门宗吗?既然如此,你就更不应把这事放在心上,否则,你以后怎么面对云门宗?”
云门宗。
这个以前李坤做梦都想去的地方,此时,竟然莫名地失去了许多光彩,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,李坤自己也不知道。他此时也不想去想其中的缘故。
“那,你接下来要怎么做?”李坤试探着问道。
元神碎片说道:“老夫的使命已经完成,自然是归于湮灭。”
李坤不解地问道:“归于湮灭?难道你不回去复命吗?”
元神碎片却叹了口气,说道:“小子,你有所不知,老夫虽然是元神碎片,但不同于分神。元神碎片虽然具有一定的神识,但跟分神有着本质的区别。元神碎片是不具备跟本神相通的能力的,它只能单向接受本神的神识。也就是说,老夫不能主动把自己的神识传达给本神,只能等待本神来查收老夫的神识信息。另外,老夫因为神识范围的限制,并不具备活动能力,所以,如果没有本神的召唤,老夫是回不去的,如果本神不出召唤,待时限一到,就只能湮灭于此。”
元神说到这里,话音中竟然带出一丝明显的萧索之意。
就此,李坤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忍不住求证道:“这么说来,您在这里的情形,只能靠刘一山真人的本神通过神识来体察?而不能由您主动汇报?”
元神碎片说道:“是的。老夫在这里的这二十年,刘一山真人的本神每年都会通过神识来验看信息。而老夫的调查一直没有结果,定然让他很失望。也或许是他在云门宗查到真正的窃贼了,所以,最近两年,他的本神就再没来过了。就像是遗忘了老夫的存在一样。而现在,老夫的时限也快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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