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西瓦尔推开了中间屋子的木门。
一股干燥无比的味道马上传了出来。
安东向室内望去,在两个装满了文件、测量工具、地图的大型柜子中间,一张办公桌后面,一个小小的人影正趴在桌子上忙活着。
听到推门的响动,这个人影抬起了头看向众人。他是一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小号商人衣服,头上还戴着深色头巾的侏儒。
从他同样皱巴巴的面孔看,他年纪很大了,不过双眼依旧有神,显示自己可不是好惹的货色。
“帕西瓦尔?你终于肯回来了?”老侏儒带着不满凶巴巴地对年轻侏儒问道。
刚刚还悠然自在的帕西瓦尔低下头,看样子酒意已经一下子全醒了。他辩解说:“叔叔,我可是为正事来的。”
“正事?”老舒腾巴赫皱起了长鼻子,说:“你能有什么正事?又是来替你的好哥们、好同伙们,来跟我要工钱的吧。真是分不清自家门了。”
没等帕西瓦尔回复,卓尔坦已经凑了过去:“嘿,舒腾巴赫老板,既然您老人家提到了这件事,我还真想跟您就这件事聊聊……”
老舒腾巴赫用能杀人的干瘪眼神瞪了壮硕的矮人一眼,让他识相地闭上了嘴。老侏儒说:“卓尔坦·齐瓦,你这个坏家伙还敢开口……哼,我合作过的矮人多的是,伯顿氏族的、齐格林氏族的、霍格氏族的都有!从来没遇到你这么恶劣、这么不服从上级的矮人!”
卓尔坦混不吝地说:“‘合作过’?不如说压榨过。而且,俺要是服从上级,俺不就留在玛哈坎了吗?谁跟你来亚甸吃人类吃剩下的剩饭啊?”
这个态度也许能证明老侏儒的指责非虚,但安东可不会站他的边。
老舒腾巴赫厌恶地看了卓尔坦一眼,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侄子:“怎么,帕西瓦尔,这就是你最新的好哥们,你罪恶之路上的新老师了?你真给你死去的父亲丢人,想当年我们一起在柯威尔挖铁矿的时候……”
();() 眼看的老侏儒的话题越来越偏,而侏儒和矮人都跟他聊不到正事上,安东索性自己开口了:“舒腾巴赫先生,我的这几位朋友和我说,你的铜矿遇到了怪物麻烦。我是一个猎魔人,我可以帮忙。”
老侏儒停下了回忆往昔。他精明的眼睛扫过安东的脸、手臂,最后停留在安东胸前狼派的猎魔人银质徽章。
“猎魔人?”老舒腾巴赫怀疑地说:“真凑巧。作为一个猎魔人,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。”
安东还是第一次遇到顾客这样的问题。他回答说:“我们衰老的慢。请放心,我可以处理这些怪物,只要不是太凶险的种类。”
“听起来不太自信呐。”老侏儒摇摇头说。
安东叹了口气,说:“我是个行动派。我相信用怪物的脑袋来回答所有疑问。”
老侏儒笑笑:“行动派吗?那也行。那你现在自己下矿井吧,让卓尔坦给你带路。谁知道呢,一石也许可以二鸟。”
安东摇头:“这不是我们接生意的方式。我们需要先定下价钱,考虑到你这个态度,我想我还需要定金,三分之一即可。”
老舒腾巴赫不满地说:“要讲价钱?还想要定金?你怎么不要我老头子的命呢。”
安东说:“我以为,你现在比较……急切地想要处理这些矿井里的麻烦。”
老侏儒说:“正是因为急,所以才不能犯错。不能被某个拿着铁棍子、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银质徽章的骗子骗钱。”
安东说:“好吧。那我告辞了。”既然这个老家伙不相信自己,安东也没有心情跟他解释,反正自己一时半会还不缺钱。
帕西瓦尔跳了出来,拦住了他,对老侏儒说:“叔叔!这个猎魔人是我的朋友。我相信他!我敢为他打包票!”
老舒腾巴赫无奈地扣了扣下巴,说:“朋友?我敢说你没认识他超过半天,不,我发誓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你这就敢为一个陌生人打包票了?我能看到将来某一天你因为这种破事破产的样子了。帕西瓦尔,到时候你连鞋都穿不起。”
();() 帕西瓦尔看着安东的脸,费劲地想着这个帅气陌生人的名字。他嘟囔着:“罗伯特?约翰?老天,我发誓是个很普通的名字……”
安东替他说了:“是安东。”他看向老侏儒,继续说:“舒腾巴赫先生,我叫安东,是一个猎魔人。你的生意,我可以接,也可以不接。”
“如果接的话,我可以帮你调查调查,然后开个价钱。三分之一订金,然后干活,活完成后付剩下的。这是我最好的条件,如何?”
老侏儒犹豫了。他终于说:“算你运气好。亚甸人不愿意派军队来——真是群搞笑的人类,我在替他们的国王挖矿,给他交额外的矿税,好让他可以继续杀自己的同族,可他们连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不能出手!”
安东忽略了老舒腾巴赫的埋怨,公事公办地问道:“那就是接受了?好吧,现在,告诉我矿井下发生了什么,矿工们遇到了什么。所有的信息。”
老舒腾巴赫不甘心地点了点头:“五天前,有个矿工小队,在二号坑道东侧的支路里,挖到了地下暗河……见鬼,挖矿这一行里,遇到水没好事。”
“暗河淹了二号坑道的一半,幸亏没死人,我当时想,算了,就当老天也要收税吧。毕竟一号坑道还在。”
“但是,没想到第二天上工的时候,就有人遇到了怪物。是从二号坑道跑过去的。他被救了上来,然后是第二次袭击,这一次受害者被怪物抓走了。然后,矿工们说,无数怪物突然冒出来袭击他们!绝大部分人逃了上来,但有一个家伙又被留在了下面。”
“然后,就没人愿意下矿了,都开始整天喝酒、玩牌、打架了——这几天这都成了他们的主业了。搞得好像他们喜欢这些堕落享受胜过挖矿一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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