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,我回了趟老家,给爷爷扫墓。
从县城到老家,得走一段山路。因为修路,原本的客车停运了,我只能搭一个老乡的顺风车。
老乡姓李,我们都叫他李哥,是个憨厚老实的人,和我爸关系很好。他开车带我,完全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。
车子在山路上颠簸,李哥抽着烟,和我闲聊。聊着聊着,就聊到了村子里的八卦。
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你大伯家的那个傻儿子,前阵子死了。”李哥吐出一口烟圈,对我说道。
“我大伯的傻儿子?你是说堂哥?”我愣了一下。
堂哥比我大三岁,从小就有些傻,智力停留在七八岁的水平。因为傻,堂哥一直没能娶到老婆。大伯和大伯母都很着急,但又毫无办法。
“对,就是他。”李哥点了点头,“听说,他是去山里砍柴的时候,不小心摔死的。唉,可惜了,才三十多岁的人啊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摔死的?”我皱了皱眉,“这也太倒霉了吧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听说,他摔死的那个地方,以前淹死过人,是个邪门的地方。”李哥咂了咂嘴,“所以啊,你大伯他们想给他配阴婚。”
“配阴婚?”我惊呼出声。
配阴婚,是一种封建迷信的习俗,指的是给死了的人找对象,然后将他们合葬在一起。在我们村子里,这种习俗已经消失很久了。没想到,堂哥死后,大伯他们居然想给他配阴婚。
“是啊,你大伯他们觉得,你堂哥这辈子太可怜了,没娶到老婆。所以,想给他找个死人当老婆,让他在下面有个伴。”李哥解释道。
“这也太荒谬了吧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你大伯他们也是没办法。你堂哥都死了,他们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吧。”李哥叹了口气,“而且,据说已经找到合适的对象了。”
“找到合适的对象了?是谁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“是一个外地来的女人,据说也是意外死的,尸体还停在县里的殡仪馆呢。”李哥说道,“你大伯他们已经找人去谈了,应该很快就能谈下来。”
我听得一阵无语。堂哥都死了,居然还要给他找对象,这简直是对他的不尊重。
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,很快就到了村子口。远远地,我就看到大伯和大伯母站在路边等着。他们看到我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小宇,你回来啦!”大伯母迎了上来,拉着我的手说道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大伯、大伯母,你们这是在等我吗?”
“是啊,我们一直在等你呢。”大伯笑着说道,“你爷爷的墓我们已经扫过了,现在就等你回来,一起去吃个饭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答应道。
大伯和大伯母带着我,往村子里走去。一路上,我现村子里多了很多陌生人。他们成群地聚在一起,议论着什么。看到我,他们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。
我知道,他们肯定是在议论堂哥的事情。毕竟,配阴婚这种事情,在村子里还是头一次生。
到了大伯家,我现堂屋的桌子上,摆着一副灵牌。灵牌上写着堂哥的名字,还有他的生辰八字。旁边,还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,长得很漂亮,但脸色苍白,没有一丝生气。
“这就是那个女人的照片。”大伯指着照片对我说道,“她叫小芳,是个可怜人。听说是来我们这里打工的,结果遇到了意外,死在了县里的医院。”
“小芳……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她家里人同意配阴婚吗?”
“他们同意了。”大伯点了点头,“毕竟,小芳已经死了,他们也希望能给她找个好归宿。而且,我们给了他们一笔钱,作为补偿。”
我听得一阵无语。这简直就是买卖尸体啊!但我也知道,自己无法改变大伯他们的决定。毕竟,这是他们的家事,我无权干涉。
吃过午饭,我提出要去爷爷的墓前看看。大伯和大伯母没有反对,带着我一起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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