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羽又一阵苦笑,“有些事不得不学,不论你是否想这样做,否则无论出发点多好,终究会沦为众矢之的!”
花白凤的头又直回去,继续给他捏肩膀,“但他来我这究竟什么目的,你总该问问清楚!”
“这一点很清楚了,因为他在查——断刀!”
花白凤的手还在继续,仿佛完全也不意外。
白羽侧过头,可这时已看不到她的表情,“你知道断刀么?”
“我当然知道!他们的总坛就在高丽,我知道的可能比你还多!”
“哦?”
“他们是几年前设立于高丽,却频繁在关东活动的杀手组织,顶头的是断公子,下面还有七星、二十八宿。”
“是的!按千面人魔的法,他怀疑——枕春楼与断刀有关!”
花白凤又一笑,“哦,那我懂了!你是在怀疑我们,毕竟我们都与高丽有关!”
“并不是我怀疑,我只是转述千面人魔的原话!”
“那你可以好好问问他!他怀疑的是什么?又查到了一些什么?而且他也是个收钱办事的人,背后肯定也有自己的老板!”
白羽真是越来越佩服花白凤的演技,笑道:“可他还没等查出什么,就已经暴露了!”
花白凤在他肩上的手已彻底停了,白羽也垂下头,看着自己那把刀,刀柄漆黑,刀鞘漆黑。
花白凤笑了,笑得极其灿烂,随即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,“我懂了!”
“你懂了什么?”
“千面人魔背后的老板就是你,所以你才放了他!”
白羽一叹,终于将那双眼神从刀上收回来,花白凤总算肯跟他讲实话了,“他只是收钱办事,你知道的!神刀堂除了有数的几个人,没人能办好这件事,而他们——又太出名了!”
“可惜千面人魔也没有办好,你一定在想,我是个极厉害的女人,用你的刀,破了你的盾,同时——又保全了自己!”
白羽又叹,“难道不是么?其实即使没有你,我也得到了类似消息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而你报了这个信,只能让我去捉我自己的人,我里外不是人,而你却抹得干干净净。而邬铁衣又是马三的人,我神刀堂终归摆脱不了干系,最后难堪的还是我,这才姜—赔了夫人又折兵!”
花白凤又咯咯地笑了起来,“如果我真的这样做,是不是已坐实了与断刀有关?”
白羽点头,“正是!”
“那你有没有另一种可能?”
“另一种?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的手并没有那么干净,你的刀也没那么无坚不摧。我不仅可以断了你的刀,还能诛你的心,你本就不该庸人自扰的,你应该做的只是——好好睡觉!”
白羽抓着刀的手,已渐渐松弛下来,花白凤也在同时放开了他,她翩翩走到古琴边坐下,定了定音,“而且我还知道,你为什么看了我的容貌,反而不来这里了!”
“这也是你借故让我不得不来枕春楼的另一个原因!”他不禁又看了花白凤一眼,这个女人究竟有多深?
花白凤的手就悬在那琴弦上,“因为你的心里其实都已是我了,一个丑的凤儿,你还可以骗自己是把我当成她,而一个好看的凤儿,你却再也骗不了自己!”完,那琴音又响了起来,叮叮咚咚,竟是一曲《梅花三弄》。
白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,开始颤抖,甚至连刀都握不紧。
他想起了一个禅机:风吹藤动铜铃动,究竟是谁在动?
可他却一直在否认——那是心动!
黄昏之下的街上,油饼味儿正浓,一个老婆子摇着拨浪鼓的声音,荡在红尘烟火中:——儿郎,回家吃饭喽!
那一晚,白羽睡得好沉好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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