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梒着装低调,同扎眼的三公主站在一起,妆容寡淡的像是没气色的纸扎人。
马车到三皇子府大门前缓缓停下后,三公主和姜梒一前一后款款下来。
管事笑容满面地迎上去,在看见姜梒时猛地一愣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。
那转瞬而逝的轻蔑之色,被姜梒迅捕捉到,微别过眼有些自卑沮丧地垂下头。
她躲在三公主府许久,除了无处可去外,更多的是不知何时由心底慢慢升腾而出的妄自菲薄。
她第一回怕了,恐惧这座城。
她怕旁人也会觉得,是自己的愚昧无知害死了唯一的亲弟弟。
她怕有人戳着她的脊梁骨嘲笑她,挣扎半生,三番两次阻拦褚丞的大好前程,终究害人害己。
她更怕,魏策会将那晚的事,传的人尽皆知。她可以被污蔑,只要自己本就清白……
三公主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,这同以往意气风的郡主殿下截然不同。如今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公主殿下,更应该昂挺胸抬头做人。
“妹妹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不喜我吗?”
两人一同走在雕花回廊里,姜妍故意放慢了脚步,轻声问她。
姜梒有些紧张,见她看过来忙摇头。
三公主笑了笑,拉过姜梒的手,安慰般说道:“太后娘娘觉得我身为高贵的公主,却流连忘返烟花之地,实乃品德败坏!”
“我不过同父皇一般,同兄弟们一般,更是同天下男子一般,做了些他们觉得稀松平常的事而已。”
“便成了道德败坏!”
三公主轻蔑地抬起纤纤玉指,透过光打量着出门前新修的指甲,和精心染出的颜色。
十分满意地笑了笑,道:“那些男子还不如我一介女流!至少,我便是阅尽千帆也只有驸马一人在侧。”
“哪像他们,恨不得将天下的女人搜罗干净,供自己享乐。”
一瞬间姜妍的形象在姜梒面前高大起来,她行事作风被这鄢京城的世家贵族所不屑良久。
最多也不过顶几句嘴,这么久被逼急了才双手染血,可姜妍,竟然想的如此通透。
她毫不在意这国家最高位份女子的喜好,就由着自己开心至今。
姜梒说不清她这思想是对是错,只觉得,这个角度是她存活至今都未曾涉猎的,十分好奇。
就这样一路走着,不一会儿就进了苏牡清的院子。
院中宾客如云,各三两为伴,或是坐或是站,聊得不亦乐乎。
可她们一进来,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移到她们身上。
三公主拍了拍姜梒的手,不着痕迹地说:“无论如何,现今你公主的身份仍在,那就证明情谊仍在,只管大大方方的过去便可,有姐姐替你撑腰。”
“嘶!”姜妍皱眉看向一直不做声的姜梒,问:“你怎么如今变得如此怂包了?那个敢当街设计未婚夫,以图达到退婚目的的姜梒,可不是这个样子。”
“来来来,让我好生看看,这美貌的皮囊里,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有趣的灵魂。”
说着就上手要沿着她的脸颊,企图撕下什么人皮面具来。
姜梒终于忍不住,噗嗤笑出声来。
三公主满意地笑着,“哎!对喽,这才是姜梒。”
说罢,就拉着姜梒昂阔步往里走。
人群中行礼后,早已自动让出一条路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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