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知道再没有人给她穿漂亮裙子,扎各种各样的小辫,也没有人耐心倚在床头给她讲睡前故事了。
葬礼结束,她在灵堂外第一次见到姜妤。
瘦瘦小小的身体套着一条不太合身的深黑色衣裙,一头齐耳短,眉眼间有几分像她父亲,但更多的还是像那个女人。
父亲见到姜妤和那个女人的时候,有一瞬的诧异,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笑。
像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,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拉着姜妤到她面前,对她说:“以后阿妤就是你妹妹了,你们俩要好好相处。”
姜妤眼神里充满警惕,在父亲话音落下时,躲到他身后,小手扯着他冰冷裤管,猛猛摇头:“我不喜欢她,我不想和她住在一起。”
后来。
姜妤确实也用行动证明了要将她赶出别墅的决心。
-
火焰不知从何处开始烧起的,等姜棠现想要逃离房间时,房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。
阁楼房里只有封死的天窗,没有其他逃生通道。
姜棠缩在离门最远的地方,用衣袖捂着口鼻,眼睁睁看着滚滚浓烟从门缝底下钻进来,顷刻间在狭小阁楼房弥散开。
她手上紧紧捏着没能送出去的手绘明信片。
纯白的明信片四角微卷,被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烟熏得有些黄了。
哪怕她放轻了呼吸,呛人的浓烟还是肆无忌惮地钻进她肺腑,熏得她眼尾溢出生理性泪水。
意识涣散间,她感觉有人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抹去眼尾晶莹的泪珠,一声声温柔地唤她的名字。
“妈妈……”软唇翕动,她轻声呓语,眼角的泪再也止不住。
薄到透光的眼皮轻颤了下,姜棠缓缓睁开了双眼,看着天花板上亮得刺眼的灯光晃了晃神。
意识恍惚了几秒,她才想起身处何处。
想起及时出现揽住她腰肢,避免她栽在地上的那双手,她偏过头去扫了眼四周。
目光落在旁边茶几上散开的文件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醒了?”
6寻昭推开门走进来,手上端着水杯,看到她清醒,眉目间的急色消散了些。
“嗯……”姜棠想要回应,却现嗓音像被沙砾磨过般沙哑。
手臂曲起撑在床上想要起身,6寻昭按着她肩膀,拿了个枕头塞在她身后,水杯贴在她唇边:“喝口水润润嗓子。”
她抬手想要去接,6寻昭巧妙避开,她只好抿着唇小口去喝。
温度适宜的温水浸润喉间,干涩的嗓子舒服不少,姜棠靠在松软枕头上,泪水刷洗过的澄澈星眸盯着他:“你出差结束了?”
“没有。”6寻昭在床边坐下,把玻璃杯放到床头柜,以为她在担心没机会拍下那副山水写意画,柔声解释:“我让靳全去参加拍卖会了,你想要的,我会帮你得到。”
姜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回想起那段混乱的梦,她从薄被中探出一只手,扯了下近在咫尺的衬衫衣袖:“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好端端地在院子里晕倒,又梦魇似的流了好些泪,难道6寻昭就不觉得奇怪?
竟然还能淡定自若地坐在这里。
“这是你的隐私,我不愿窥探……但你若觉得说出来好受些,那我愿闻其详。”
6寻昭尊重她的想法,温暖干燥的大掌顺势覆住她雪白的手背,环住她纤薄肩膀,近乎安抚。
姜棠窝在他怀里,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莫名觉得安心。
半晌才低声说:“好,下次说给你听。”
“对了,那间屋子怎么会着火?”蓦地想起这件事,她问道。
6寻昭长指捏着她纤细指节把玩,清润嗓音不疾不徐解答她的疑问:“那是戏班子存放道具的地方,天热干燥,道具自燃引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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