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迎来到自由国度。”
视野忽然三百六十度旋转,再回过神时,眼前是摆成圆环状的桌椅,圆心正中央坐着的少女正是林妍。
以引路星姿态悬于所有人正前方的少女翻开黑色封皮书,双手交叠置于下颌,虔诚道:“至高无上的欢梦之王平等赐福于众生,所有虔诚者,皆可达成所愿,只需要支付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,用以维持我们的梦之国度。”
“现在,祂想听听追随者的心愿。”
苏长夜明白过来,他似乎进入了某个场景复现。
斜对面的学生举起手。“可以让我一直保持年级第一吗?”
林妍笑了笑,从苏长夜的第三视角来看,那笑容就像瞥见了苹果派上绕圈起舞的苍蝇。
“可以啊,王恩准了,你不需要做任何努力,就可以把所有人踩在脚下,开心吧?”
学生依次举手,有人追求衣食无忧,有人渴望名利财富,还有人只想变得聪明一点。
苏长夜瞥见身侧手臂举起,听见旁边的学生发出微微颤音。教室幽暗密闭,只有扭曲的集体荣誉感闪闪发光,而他说出口的话,顿时变成荣誉光辉之下的一抹阴影。
“我……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林妍微感诧异,不由地偏过头,看向说话的学生,扯开笑容。“这里不就是我们灵魂共同的家园,我们都是灵魂相系的家人啊。”
上一个打着灵魂伴侣旗号的家伙藏着什么心思,苏长夜可还没忘。尤其在林妍端起课桌上的水杯,口中振振有词“那么在最后,让我们心怀感激之心,共同敬我们的王,感谢祂降下恩宠,祝祂早日康复,也祝祂重登王座!”
简直和道恩博格家的荒诞仪式殊途同归!
苏长夜的手也遵循林妍的指示,拿起了盛满不明液体的杯子。而其他人已经放下水杯,然后一个又一个踩上凳子,然后是桌子,用分发的绳索勾住天花板上不知何时插上的倒钩。
眼看他们为自己系好了墓碑,眼看他们又将经历一遍死亡。
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。
苏长夜转动眼珠,看向林妍。那个女生也在看他,毫不掩饰恶意,漂亮的双眼兴奋之情跃动,手捧黑书,专注的欣赏即将到来的死亡场景。
身体遵循林妍的意愿向上攀登,开始寻找空闲的倒钩,更要命的是,他看到李孤城已经系好了绳索,正无知无觉地将绳子套上脖颈。
“实力相差悬殊你们也敢自投罗网,该说你们狂妄呢?还是以为我很善良。”林妍抱臂走近几步,苏长夜僵硬的动作和似燃烧火星的目光极端拉扯,求死之意和求生本能的碰撞,就像火树银花耀眼夺目。
“放心,我先杀了你们两个,再去解决那两个,最后所有人都会在欢梦之王的国度里重逢。”
凑近了看,林妍微微咋舌。
“你这长相我还挺喜欢的,可惜了。唉,你要是乖乖听话,我可以为你选择一个无损于美貌
的死法。”
手握绳套,苏长夜笑了。
“我应该多谢你的夸奖吗。”
他这一笑,求死之意与求生之欲忽然完美融合,日光下端美的容颜在幽暗教室里透出股诡艳。林妍心头大惊,倒退一步,然而下一秒,苏长夜已经开口。
“断。”
学生纷纷落地,整个空间绳索齐断,不止绳索,林妍以书为盾,只觉无形之中似有刀刃凌空连斩,举书的手臂震得发麻,硬壳书面显出数道白痕。
林妍不可置信。“这不可能,你怎么能在欢梦之王的领地里行动自如?”
苏长夜取出压在舌苔上的眼状吊坠。“不好意思,我已心属仁爱纯善,不遵其他法令。”
进入之前吊坠就开始发热,这种情况显然是神明大人在示警,保险起见,他将吊坠压在目前最可能出奇制胜的能力上。
这还没完,苏长夜呵道:“李孤城!”
林妍还未站稳,右前方的黑暗里忽然骏马嘶鸣,她刚想后退,未料到后方飞来一骑骑兵,这奇兵出其不意又迅雷不及,俯身一捞拽住黑书的另一半。
“可恶!”林妍启唇想要念咒,李孤城早就月满弯弓,三发幽蓝利箭瞄准林妍心脏。
苏长夜忽然灵光闪现,无师自通地集中注意力,然后开口。
“疾!”
三发利箭突然加速,流光一闪,直击林妍。
“嘶啦”硬壳黑书一分为二,林妍躲开两只,被第三只刺穿了腹部,血流了大半个身子,脸上闲适自得的神情再也挂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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