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对很多人而言是个贮藏的季节,对秋沫来说,是个开始,也是积蓄力量的时候。
自秋沫和苏氏交谈了这一次后,秋沫每天还是看似悠闲,只私下里她开始做准备了。秋沫又开始很少在人前出现了,不过她这个年龄段,母亲是寡妇,家里又都是女子,不怎么出门也算正常。
秋沫并没有好好在家待着,而是装扮成男子悄悄出了镇子。
十三四岁正是雌雄难辨的时候,秋沫打扮成个小少年很是容易,再加上秋沫个子高,已经接近o,对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孩子来说,个子也不算矮了。秋沫就化名叶青开始在江南各地有书院的县镇走动。
江南文风盛行,尤其是有书院的县镇,更是有不少茶楼书肆会时不时牵头举办一些文会,按秋沫的看法来说,就是举办辩论会,与会的人可以按举办方给的议题表自己的观点,也可以就议题做辩驳方进行自己才华的展示。
秋沫并不出头,只在下面同大多数人一样做一个听众。
就这样秋沫在外面转了差不多一年,也和不少少年英才交了朋友,虽不能成为莫逆之交,也是可以就各自的想法做一些深入的交流。
秋沫也逐渐有了模糊的想法,她想去做海贸,不是在港口做贸易,也不是投资卖货,她想自己亲自登上那些巨大的海船,在海上寻找自己与上一世的不一样。
在女扮男装的第二年,秋沫已经有了几个比较清晰的步骤,她从结识的几个书院学员处得知了最可能被开放的几个港口,和船厂的位置。
秋沫换了装扮去了船厂,现在的船厂虽说称为【厂】,但实际上主要工匠都还是自家传承来的手艺,秋沫想办法去做了学徒工,一般学徒工前年都是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技术,甚至接触不到技术活,都是打杂和伺候师傅们。
秋沫可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,她利用自己打杂的间隙,收集了一些现在船的制造工艺,自己做了一些改良,然后做了几个和真船等比例缩小的模型。然后她就悄悄送到船厂的【总工程师】桌子上,这个【总工程师】其实是工部的郎中,因为比较擅长的技术就是造船,所以被专门派驻在此。
秋沫提供的海船模型,让他极为惊讶,甚至都忘了去追查是谁将这些避过其他人送到他的眼前。
秋沫从旁观察了一段时间,看到这个郎中真的开始试验将这些模型放大才悄悄离开,造船可是个耗时间的活,船开始造了,自己可以去做其他的事了。
秋沫回到江南地带,买了个小厮,找了个管家,租了房子,开始做起生意来,说是做生意,实则是大量囤货,囤适合销往海外的货物。
秋沫的钱从何处来,不是打家劫舍,更不是妙手空空,秋沫的功夫是不错,但还真算不上顶尖,日常保命或对付几个平常护院自然是没多大问题,但要是去各府库房偷盗,那就不行了。
但秋沫的医术是真的足够好,若能比较,大约是不比太医院的御医水平差。
秋沫易容改装治好了几个有钱人,获得了不菲的财物。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想【软禁】她,让她留在府中成为府医,秋沫自然是不肯的,略施手段就脱了身,还给了警告。
秋沫也在江南富贵人的圈层中有了名声,医术出神入化,就是贵,而那种贵,又刚好卡在他们咬咬牙能承受的范围,让人是又喜又恨。
又这么过了一年,秋沫听说船厂已经凑齐了第一支船队,港口开放也已确定,秋沫回了一趟小镇。
这两年秋沫也是时不时回来看看,几人看到她也不觉得生疏,见秋沫这次回来一连住了五天,苏氏有了感悟,“是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吗?”
秋沫点头,“若是可以,就说我已病亡吧,这次我要是要去海上,归期不定,或者,也可能就葬身鱼腹了。”秋沫说的轻松,苏氏眼圈都有些红了。
秋沫只做没看到,继续说道,“这两年我也攒了些钱,我留了一部分在我住的屋子,等我离开,你们就收捡好,这个镇若是能住的舒心,就继续,若是不行,也可往府城去。”
苏氏猛然抬头,看向秋沫,秋沫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
苏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“段县令明年绩考,应该要升迁了,苗夫人说舍不得我离开,他们也习惯了江南的生活,想要争取留在江南,看苗夫人的意思,估计是要活动一下,去府城学政衙门。”
秋沫笑着说,“正是这样,跟着段县令一家去府城也是个好选择,学政虽是清水衙门,但段县令这一升迁,就连升两级了。”
段县令现在已经是连任了,因为所辖县的等级上升,段县令现在已是从六品了,学政最低是从五品,若是明年绩考所辖县再升等级,段县令升任学政,也不算出格了,毕竟学政只是听着好听,实权可不如县令,县令再怎么样,也是一县之长官,在县里,可是【一言九鼎】的【土皇帝】。
秋沫早就明白,当初为什么苏氏去了县衙做女夫子,无非是要个靠山。
自己几人,就是孤儿寡母,没个靠山,在这里必然会受欺负。给绣坊绣个屏风,展现出稍好的技艺,就已经算是冒了些风险了,若想做什么生意露个头,那就是自掘坟墓,自己当时还是太想当然了。
段县令一家,苏氏不说知道根底,但也算了解一二,以作夫子的方式去投靠,既不太明显,也不至于没了风骨。
秋沫前年就想明白这些,想明白时,秋沫很是高兴,这样自己离开,苏氏几人也能保护好自己,不说大富大贵,至少能温饱无忧、平安度日。
秋沫和苏氏说了自己想要去海上的打算后,就准备离开了,这次离开,她应该不会再和苏氏几人见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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