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医生语气温和,“孟小姐不要紧张,就当作是朋友时间聊天,没什么的。”
孟苒不断深呼吸,尽量克制心里的恐惧,听见程医生一字一句指导自己。
慢慢地,过去那些汹涌的回忆,像是狂风暴雨一样,往孟苒脑子里涌现出来。
对着被风浪卷走的父母声嘶力竭地呼喊,福利院那两年孤苦无依的生活,还有孟德铭的那些谎言。
孟苒闭着眼睛,疯狂摇着脑袋,嘴里低声喃喃。
“不是,不……”
额头上蒙上一层汗,她口中不停,神色紧张,像是被卷入一场漩涡,久久不能平静下来。
见她如此反应,程医生赶紧停下,走过去拍了拍孟苒的手,示意她冷静下来。
孟苒呼吸急促,缓缓睁开眼睛,眸子里满是泪意。
接过程医生递过来的水,孟苒抿了一口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等周路平折返回来,孟苒心情已经平复大半,只是脸上那层薄汗,还是没能瞒得住他的眼睛。
程医生自觉地离开茶室,只留下了孟苒和周路平两个人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孟苒迟疑着开口,“有很多画面出来,可是很快,也很乱,都看不清楚。”
这些回答,她早在周路平进来之前,就准备好了。
表面看着,程医生什么也没说就离开。
可实际上,自己刚才是什么反应,私下里,程医生肯定都会汇报给周路平知道。
孟苒神色慌张,期待又害怕的样子,看刚刚程医生的反应,自然是被骗过了。
周路平不紧不慢,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了茶水,“那还是有进展的,你也不要着急,按照程医生的安排来就是了。”
孟苒情绪激动过后,手还有些发抖,只能双手捧过茶杯,“嗯。”
手指摩挲茶杯边沿,缓缓开口道,“今天我过来,是想跟您说,我准备从您的房子里搬出去了。”
“这些天,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……”
周路平看着她素淡的脸,还有说话时波澜不惊的样子,突然有些明白过来,为什么周彻会为了她,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。
平心而论,孟苒和她的母亲梁敏华长得确实十分相似,以至于他第一次见到孟苒的时候,才会表现得那样反常。
不只是长相,有的时候,连孟苒看着她的样子,都能让周路平想起那位旧人来。
可真的相处几次下来,就会发现,孟苒和梁敏华,其实很不一样。
她更坚韧,像是寒风中开出的一朵白花,不管被风雨怎么带着飘摇,根永远都稳稳地扎在那里。
表面看着柔柔弱弱,可骨子里的性格,却是十足的倔强。
周路平抬了抬手,打断孟苒还要说出口的话,“不添麻烦,和你聊天,我也找回了些当年的感觉,还得谢谢你才是。”
孟苒此时端坐在他的对面,双手搭着放在腿上,低着头,规规矩矩地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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