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雪尘望着天上的人,记起了他和谷小飞曾经就&ldo;轻功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开车&rdo;进行的一番讨论。当时他觉得这种讨论毫无意义,自人类发明代步工具以来,能使用代步工具的情况下就不会走路,但如今看来,会一门功夫果然还是有其必要性的。他转向谷小飞,想说&ldo;如果实在来不及,你也用跳跃运动赶过去吧&rdo;,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打断了他的思路。他从后视镜中看到,一辆漆黑的哈雷摩托正飞驰而来。骑手戴着黑色头盔,一身锃亮的皮革骑装,宛如午夜街头收割灵魂的黑衣死神。塞满车辆的道路成了骑手展示车技的绝佳舞台。摩托车在停滞不前的汽车长龙中穿插而过,敏捷得仿佛蝴蝶在花丛中翩迁飞舞。摩托车很快接近了肖雪尘的车。它一个漂亮的甩尾,在车前堪堪停住,精湛的技术引来周围人的惊叹。骑手敲了敲车窗,朝下一指,示意肖雪尘开窗。肖雪尘警惕地问:&ldo;你是谁?&rdo;骑手摘下头盔,露出挑染红发的脑袋和熟悉的面孔。&ldo;齐冲?&rdo;谷小飞惊讶。齐冲傲慢地打量着困在车中的少年,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:&ldo;上来。&rdo;谷小飞问:&ldo;为什么要帮我?&rdo;齐冲哼了一声:&ldo;谁帮你了!我自己要去看比赛,顺带捎你一程而已!而且你赢过我,一般人都希望赢了自己的人能赢到最后,败给冠军比较不丢脸。如果你因为迟到而被取消比赛资格,那我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?&rdo;谷小飞犹豫:&ldo;你会不会把我带进沟里去?&rdo;如果齐冲背后下手,那才真叫一个防不胜防。齐冲大怒:&ldo;不识好人心!要不是看在爷爷赏识你的份上,我才懒得跟你废话呢!&rdo;谷小飞扭头问肖雪尘:&ldo;肖大侠,你觉得他靠谱吗?&rdo;肖雪尘本也怀疑齐冲是不是要暗算谷小飞,但仔细想来,齐冲固然脾气暴躁、性情傲慢,却绝非那种笑里藏刀的小人。他肯与谷小飞在比赛中堂堂正正一决胜负,足以说明此人的磊落,虽然脑子里少根筋,但品格并不坏。他看了看时间,再这么堵下去,谷小飞铁定要迟到。虽然用轻功赶去也来得及,但骑摩托更能保留体力。谷小飞昨夜没休息好,现在可是一点儿体力也浪费不得。&ldo;你跟他去吧。&rdo;肖雪尘说着转向齐冲,&ldo;小飞如今在我师叔手下做事,你们齐家和我师叔家是世交,我凭着这一层关系信任你。如果你敢对小飞不利,方家和凌虚派都不会放过你的。&rdo;齐冲闻言暴跳如雷,一副恨不得抡起摩托车砸碎肖雪尘车窗的模样。谷小飞下了车,对两个人做出安抚的手势:&ldo;好了好了,别吵了,赶紧走吧不然迟到了。&rdo;齐冲扭过头,不再理会肖雪尘,将另一个头盔扔给谷小飞。&ldo;快点!少他妈磨磨蹭蹭!再磨蹭老子走了!&rdo;谷小飞戴上头盔,笨拙地爬上齐冲的摩托。&ldo;抓紧了!掉下去摔死可不关我的事!&rdo;齐冲没好气地喊。&ldo;好!&rdo;谷小飞抱住齐冲的腰。齐冲发动引擎,摩托车如同彗星一般绝尘而去。肖雪尘望着逐渐消失在车辆长龙中的那一抹漆黑,内向忽然燃起一捧不甘的烈焰。谷小飞得人相助,他应该为他开心才对,为什么却如此郁闷、如此苦涩、如此……嫉妒?目睹谷小飞抱住齐冲的那一刹那,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。他紧紧攥着方向盘,直到骨节发白。断水伴随着喧天的引擎轰鸣声,漆黑的哈雷摩托一记干净利落的漂移,停在体育馆停车场门口。谷小飞跳下摩托车,笨手笨脚地摘下头盔,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。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,他们非但没迟到,还提前到达了终点。老司机齐冲的驾驶技术完全能和施曼桃一较高下,谷小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,感觉自己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。齐冲从头盔后注视着汗涔涔的谷小飞:&ldo;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?&rdo;他忍不住挺起胸膛,等着谷小飞发自内心的感谢。能让赢过自己的人这么感谢自己,齐冲那受伤的自尊心得到了小小的弥补。谷小飞诚恳地说:&ldo;你开那么快肯定超速了吧?都是为了我……可惜我没有摩托车驾照,如果有的话,你就能拿我的驾照去扣分了。太对不起你了!扣分的事我无能为力,但是如果你被罚款,就来找我报销吧!&rdo;齐冲差点吐出一口老血。&ldo;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送到这儿,你就跟我说这个?!&rdo;谷小飞说:&ldo;其实我还想给你做做安全教育,不过大概会耽误你的时间,还是算了。&rdo;&ldo;你……!&rdo;齐冲很想打开谷小飞的头盖骨,看看他的小脑瓜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。谷小飞抓抓头,恍然大悟:&ldo;啊!我还没谢谢你呢!多亏了你我才能及时赶到!&rdo;这还差不多!齐冲仰起头,故意用漠不关心的口吻说:&ldo;我才不需要你的感谢!我又是专门为了你才跑这一趟的,是为了看你怎么输给断水门的陈昊空!你也就得意到现在了!&rdo;陈昊空是谷小飞这一轮的对手,乃是金陵断水门的掌门人,一手&ldo;逝水无痕刀&rdo;使得出神入化。来体育馆的路上,肖雪尘给谷小飞讲了一些断水门招式的特点,但谷小飞对于此战对手的实力,仍是一点儿概念也没有。事实上,他根本没盼着自己赢。他一路胜到现在,全是运气使然,迄今为止遇到的对手不是凑热闹的群众,就是齐冲、陆子舆这样经验尚浅的新人。可这一次他要对抗的可是一位江湖门派掌门人。既然能当上掌门,说明对方肯定有两把刷子。他对付对付新人还可以,遇到堂堂掌门,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。所以齐冲说他必输无疑,也不算说错。&ldo;你说得没错啦,我也没觉得自己能赢。&rdo;谷小飞谦逊地低下头。齐冲指望谷小飞跟他吹胡子瞪眼,这样他才能展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,将谷小飞喷得五体投地。可谷小飞如此退让,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,根本无处使力。&ldo;两位少侠好雅兴,竟在此处闲聊,怎么不进馆中去?&rdo;远远传来一个低沉男声。过了许久,谷小飞才看到停车场尽头走来乌泱乌泱一大帮人。隔了那么远,声音还能如此清晰,足见说话者内力之雄厚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大男子,虎背熊腰,孔武有力,身后跟着一群年轻人,其中一人手上抱着一把不知是刀是剑的武器,垂首走在男子左后方。男子身量高,步子大,总将这年轻人甩在身后,年轻人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勉强跟上男子。齐冲向男子抱拳:&ldo;我道是谁,原来是金陵断水门。&lso;少侠&rso;二字在下可不敢当。&rdo;断水门……谷小飞打量着高大男子。想必此人就是断水门的陈昊空掌门吧?他们一定是嫌自己和齐冲堵在停车场门口碍事了。于是他抱拳道:&ldo;我们马上就走,不妨碍各位。&rdo;接着他戳了戳齐冲,小声说:&ldo;你快找个地方停车吧,堵在这里不好的?&rdo;&ldo;老子怎么停车要你管!&rdo;齐冲吼道,&ldo;而且你自己不也堵在这里,怎么好意思说我?!&rdo;&ldo;我……我都说了马上就走……&rdo;谷小飞不好意思地向众人笑了笑。&ldo;且慢!&rdo;那高大男子叫道,&ldo;少侠就是谷小飞吧?&rdo;&ldo;呃……没错。&rdo;&ldo;少侠昨日的精彩表现,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。这样精湛的功夫莫说本赛区,放眼全国恐怕都凤毛麟角。不知少侠究竟出身何门何派,竟然年纪轻轻就习得了如此神功?&rdo;我学的不是神功啊,该怎么跟你解释呢……谷小飞腹诽。对了!方师叔和施姐姐教过他,如果遇到别人问他的出身门派,他只需这么回答‐‐&ldo;在下无门无派!&rdo;高大男子怀疑地打量着他。&ldo;嗯……现在的确有许多年轻人不喜拘束,没有投入某个特定的门派。但少侠总该有师承吧?少侠的功夫是跟哪一位武林前辈学的?&rdo;喔!方师叔和施姐姐也教过他这个问题的正确回答方法!那两人不愧是老江湖,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!&ldo;师尊有命,不可泄露!&rdo;高大男子神色一冷。&ldo;谷少侠,我们好言好语地向你打听,乃是尊重你的门派师承,你这样不讲情面是什么意思?大家都是江湖正道,行得正坐得直,何必对自己的出身遮遮掩掩?难道你师父是个见不得光的人物吗?他到底是何方神圣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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