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小龙女询问,孙婆婆示意杨过停在原地,然后她自己走上前去,站在门口向内说道:“龙姑娘,过儿非常感激你让他留在墓中养伤,想要当面向你致谢,老婆子我想着你现在正好有些空闲时间,便擅自做主带他过来了。”
杨过在后面支着耳朵,紧张地听着,就听得石室中那个悦耳的声音又是响起:“他的伤势可是好了么?若是好了,就让他离开吧,道谢就不用了。”
孙婆婆脸色为难地说道:“龙姑娘,这样做不太好吧?若是传了出去,会显得我们古墓派不知待客礼数,让人笑话了去。”
石室内的声音回道:“我们古墓派如何行事,与旁人又有甚么干系了?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。就这样吧,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,你带他下去吧。”
孙婆婆本想来个先斩后奏帮上杨过一把,但现在见小龙女连见上一面都是不肯,心下自是凉了半截,她有心再想说上几句求情的话,但嘴唇蠕动了几下,终究只是化为了一声暗暗的叹息,她心道:“龙姑娘素来性子执拗,连先主人在世之时,都得对她容让三分,我若是逼得紧了,须惹龙姑娘不快了,那时事情更不好办。”
她向小龙女说道:“既是这样,那我就先带过儿下去了。等过儿伤势痊愈了,若是龙姑娘你改变了主意,我再带他过来道谢。”
石室内“嗯”了一声,便又归于沉寂。
孙婆婆失望地摇了摇头,走回到杨过的身边,向他说道:“龙姑娘不喜外人打扰,我们回去吧,等过几天,婆婆再帮你探探龙姑娘的口风。”
她见杨过一直沉默,有心想要再开解他几句,但思来想去,实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安慰,只得脸有忧色地望着他。
杨过却突然一笑,向孙婆婆说道:“婆婆,有一件事情过儿一直欺瞒了您,过儿若说了出来,您可不许生气。”
孙婆婆感觉出他举止有异,心中已猜出了几分他的心意,不由大是难受,但仍强颜笑道:“那须得看你瞒了婆婆何事,若是你又趁着婆婆睡着了,在婆婆的脸上乱画,定要打烂你的屁股!”
杨过脸色一红,摇头说道:“婆婆,这您可猜错了。其实我想说的是。。。。。。我的伤势。。。。。。早已经好了。”他刚开始说话时还有些吞吞吐吐,但将话说出后,反而坦然了,便又接着说道:“婆婆您对我这么好,我本不该这般欺您,但我又无法可想,只得出此下策,婆婆您罚我吧。”
孙婆婆闻言却并未露出任何的意外之色,她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件事你以为婆婆不知?若连你这个小娃子都能将婆婆骗了去,婆婆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?”
杨过展颜一笑,说道:“就知道瞒您不过,那过儿我就不用再内疚了。”
孙婆婆知道他将此事道出,便是要道别了,心下突然有几分慌乱,拉紧了他的手,安慰道:“你龙姑姑能同意你留在墓中养伤,说明对你还是并不讨厌的,你也不要多想,只管安心留下来,一切事情都由婆婆为你担着,我们回去慢慢商量,总会有办法让你龙姑姑改变主意的。”
杨过摇了摇头,说道:“婆婆,你不用安慰我了,我心里明白的。人有聚就会有散,从住进古墓的那日起,我就想到会有今日的结果了。现在该是散的时候了,也不用过于勉强。”
孙婆婆一脸担忧之色地说道:“可是如今外面这么乱,你一个弱小的孩子又能去哪里?”
杨过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天下这么大,还能没有我一处容身之地?我出去后,自会先去寻找义父,安全上却是不用担心。”他虽尽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,但心中实是酸楚无限,只觉自己处处碰壁,走到哪里都被人拒绝。
孙婆婆见他俊秀的面容之中,隐隐有一丝凄然之色,不由大是痛怜,一时胸口热血上涌,说道:“婆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去,你放心,无论如何我也要说得龙姑娘将你留下!”
她转过身,又大步向回走去,刚走几步,小龙女的声音已是响起:“婆婆,我们这处的规定你也是知道的,能容他在这里养伤,已是违了祖师婆婆的遗训,若是再收留了他,就彻底坏了墓中的规矩了。”
孙婆婆大声说道:“龙姑娘,老婆子知道这事令你作难,但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,便是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损害了?老婆子在墓中待了一辈子,这里的上两任主人和姑娘你都被我服侍过,但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们任何事情,现在我求你将这孩子留下,你答不答允?”
小龙女幽幽叹息了一声,说道:“你何必如此难为于我?”
杨过见孙婆婆为他如此苦苦求情都没有作用,心中不由起了一丝激愤之情,心道:“我杨过堂堂男儿,岂能如此没有尊严?这样求人,便是能够留下,又有何味?”
他霍地上前拉住了孙婆婆,说道:“婆婆,你不必再求龙姑娘了。”又朗声说道:“龙姑娘,多谢这些时日的收留,我不会再打扰了,这就离去。”
他遥遥向小龙女的方向作了一揖,又对孙婆婆说道:“婆婆,你带我出去吧。”
孙婆婆心中也是恼了,说道:“别人不要你,婆婆偏偏就要照顾你一辈子,我们一起走,不管去哪里,婆婆都和你在一起。”
杨过心中感动,说道:“婆婆,你放心吧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,不用你来照顾。我已经想好了,我认识少林寺的一个大和尚,我要去向他学习武功,等过得几年我学有所成了,再回来看你。”
孙婆婆一惊,问道:“你要出家当和尚?这可万万使不得!”
杨过忙解释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,我不是要当和尚。。。。。。”
孙婆婆直接打断了他,说道:“你不当和尚他们能教你什么厉害的武功?若只是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,也不用浪费时间去学。你不用再说了,婆婆和你一起走。”
杨过有心想要向她解释,但预知少林寺有绝顶武功的事情又难以说得出口,只得摇头苦笑。
孙婆婆又向小龙女的方向说道:“龙姑娘,老婆子今日就向你作别了,你自己保重。”她此时仍是在气愤之中,也不想去取衣物了,带着杨过就向外走去。
“婆婆,你先留步。”小龙女挽留了一声之后,便又没了声音。
杨过听出这句话不像是隔着石室出,不由心中一动,忙转过头去看。
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窄道之中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,这道身影倚着石门而立,在暗淡的光线之中,身体上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如烟似雾的薄纱,令人难以看清衣着相貌,但仅仅只是这一个站立的轮廓,便显出了一种清雅婉静的姿采。
杨过只感觉这一刻眼前的风景极是优美,竟有些不忍心出任何的声音来打扰了这幅静美的画卷,心中忍不住地想着:“若是能一直这么看着就好了。”
可惜孙婆婆做了那焚琴煮鹤之人,她见小龙女终于肯出来相见,不由喜道:“龙姑娘,你可是同意了?”
小龙女似是有些无奈,微微沉吟了一下,才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:“此事我答允了,不过他若想留下,还须做到几件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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