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是因为上将昨天晚上没有得逞,所以今天他的脸很臭,没人敢坐他旁边。
白荨旁边的座位也是空的,本来肖想坐她身边,但是被她用“不喜欢有活物在旁边”为由“婉拒”了。白荨的胳膊撑在舷窗上,想摩利还挺重视她,居然让肖也跟来了。她悄悄对前面的希比亚斯挑拨离间:“看来摩利也不信任你了,不然还会让肖来盯着,是怕我带着你私奔了吗?”
没有回应。
白荨自讨没趣,缩了回去。不过说起来肖要是跟着,那很多事就不方便了,真怕他随时随地掏出小本本记下自己的一举一动回头打小报告。她盘算着该怎么和老师单独见面,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,老师肯定被层层监控着,说句话都很难,想救他离开更难。
白荨的心情变得很沉重,只能见机行事了。
当机舱的舷窗出现一片黄绿色时,白荨已经睡了一觉。
亚木城到了。
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湿暖的气候适合农作物种植,而盎然的绿色生机下往往能孕育多样的生命。亚木城多丘陵,所以当地居民以梯田播种在外围,内部是零落的居民区,木质房子很古朴,三两间就是一户人家,最大的也是处于中心位置的就是筱山家族的老宅,前面的空地是唯一能让飞机降落的地方,白荨看见不太大的空地上停着两架直升机。
随着高度的下降,亚木城不是摩利给她看的资料上的模样了,绿色的还是梯田里的作物,而黄色的则是翻出的泥土,应该是无差别轰炸后的结果。临近居民区更直观的感受到灾难后的惨状,很多木屋倒塌,石板路被污渍覆盖,随处可见盖着白布的尸体,白荨捂住了嘴,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。盖着布的是完整的尸体,也许是刚刚尸变就被击毙,也许是直接被扫射的无辜居民,而那些残缺不全的丧尸躯体和碎肉内脏赤条条的暴露在日光下,软塌塌烂乎乎的混着砂石泥土,在温暖的环境下快速腐败变质,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尸水,蚊虫飞舞。
尽管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进行消杀和露天焚毁,但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酸臭味,没办法,死人比活人还多,总有无法顾及的尸块角落里滋生病菌。
箫奇勋跳下飞机就觉得脚底黏糊糊的,他好像踩到了一块腐肉,然后一惊一乍的跳走了。希比亚斯皱了皱眉,这比他之前来的时候更糟了,要是再不加派人手,亚木城很可能要爆发瘟疫了。
白荨扶着机身起落架,脑袋一阵阵发晕,这么惨烈的情况,比她任何一次与丧尸接触都令人震撼,她可以免疫鲜活的丧尸和流着鲜血的尸体,但亲眼看到这种遍地生蛆的腐肉碎块,白荨觉得自己的生理和心理都受到了冲击。
这样真的还有营救的必要吗?虽然很残忍,但是白荨想不出来宋煌司为什么要申请武器援助而不是灾后重建,即使得到了武器又能有多少战力。
坍塌房屋前坐着的很多都是女人和孩子,可能没有一个人没失去父亲、丈夫和儿子,他们麻木的看着一行陌生人行走在他们的街头,只要出现的不是丧尸,来多少人都不会再引起他们的反应了,也许来丧尸也无法刺激到他们了。
先下来的几个队员躲到角落里吐了。
他们走进筱山家族祖宅,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接了他们,这个身材臃肿的女人带着眼镜,穿着灰色条纹的和服服饰,为他们打开了门,她叫筱山杏里,已经在祖宅工作了数十年,因为精通医术一直负责筱山大师的饮食起居。当白荨问起筱山京一时,她却眼神闪躲:“大师近日身体不好,已经吃了药睡下了,今天天色不早,我先为诸位安排住处吧,等明天大师醒了就可以见您了。”
白荨还想追问什么,肖从后面扯住了她。
筱山杏里把他们安排在了一处僻静的宅院,屋后有温泉可以泡,日落时分就送来了晚餐,白荨盘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餐盘里的饭,毫无胃口。
为什么拦着她见老师,这里一定有秘密。
白荨端起饭碗象征性吃了几口,拿起盘子里粉色的小点心想尝尝这玩意儿啥味,刚掰开就发觉不对劲——点心里夹着一张纸条,“子时二刻枫林苑西南角右转第二厢房”。
白荨:?筱山杏里给的?
这是老师所在的地址吗?为什么搞得和宫斗剧一样塞点心里偷偷摸摸给她?白荨攥着纸条,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,这也许是个陷阱。
犹豫片刻,白荨站起身来,她觉得这事得找人商量,她才不会自己白白去送人头,怎么着也得拉上个垫背的。
当她拉开希比亚斯的房门,看见肖也坐里面时,下意识拔腿想走。肖似笑非笑:“看来白小姐不是来找我的。”
好吧,为了那一腿不被人发现,也为了让摩利觉得自己没有背着他搞小动作,白荨勉强把议事对象增加了一个。他们研究那张纸条时,白荨悄悄把希比亚斯餐盘里的点心炫了,反正他也不吃甜的,正好刚刚自己那个没尝到味。
“看来祖宅到处都是眼线,才用这么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。”肖拿着纸条烟熏火燎涂涂抹抹了半天,最终确定除了用墨汁写的字之外没有别的玄机。
“筱山京一应该是被软禁了,不会让他们直接见面的。”希比亚斯看了一眼白荨,她被点心噎到了。
“……所以今晚我得去一趟,不管是不是陷阱。”白荨已经做好了决定,就等有人积极主动一起行动了。
肖持反对意见:“我们既然来了,一直见不到筱山大师他们肯定没法交代,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白荨要是挂了,他就得提着头回去见元帅了。
不过白荨不是来和他商量的:“如果真的是老师的意思,那很可能等不到明天了,这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最终肖还是说服不了她,只能退一步:“让上将多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,人多太显眼了,如果真的有眼线现在肯定都盯着我们,得把大部分人留这里掩护。”希比亚斯也赞成她:“我和她一起去就可以,让其他人先出去探探口风。他们人呢?”
白荨想起自己出来还碰见了:“……泡温泉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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