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陪着他二叔坐在车辕上,任林诗音怎么拉都拉不进去。
车的棉帘子敞开着,里面挂着一盏灯笼,映着林诗音那张如梦似幻的脸。这样美的人,也有自己羡慕的人,比如孙青。
她是那样的年轻,无论脸蛋还是屁股,仿佛都充满怜性。她是一朵即将开放的花骨朵,甚至让她想起了刚到李园时的林仙儿,那样朴素,却又那样生丽质。
只是——她祈祷她不会变成她!
林仙儿的今,自然是林仙儿的问题,可她的变化,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么?
她也曾是个孝女,可就因为自己的溺爱和纵容变成了这个样子,跟龙云一模一样,她不能不怀疑自己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不去看爷爷?”
“我去了!无名客栈那晚,我跟白夫人就在屋顶。只是风雪太大,你们谁都没有发现。后来我们见阿飞退了断刀,风雪又变了,这才撤离。只是——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!”
孙驼子那混浊的眼睛闪出了一丝泪光,在街市两旁昏暗的灯下,显得莫名的含蓄。
“而且,我也去看过他的坟!只是前几你一直在照顾阿飞,我并没有去打扰你们。”
孙青望着他那双眼睛,突然觉得他跟爷爷好像,可是这对父子之间,为何总觉得隔的那般遥远?
孙驼子叹了一声,“我不瞒你,我之前的确怨过他。在你们眼里,他守护了沈滥理想。可在我眼里,他只是个不合格的父亲,连最基本的都没有给我,哪怕是父爱!”
孙青看着他,无言以对。可她的父亲又何尝不是那?江湖上甚至不会留下他的名字,只有孙家那个书的雅号:百晓生。
“我觉得自己就如他的一个工具,把他自己的理想强加给我,让我去守着《怜花宝鉴》,他没有给我任何东西,我却再为他牺牲一切!”
何人又不是牺牲?可沈浪自己又在哪?他究竟又在做些什么?
“我之前一直有个心结!”孙驼子叹了一声,“这一切都源于我的残疾,所以他不够爱我!直到有一个人,跟我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让我去保定开酒馆,守护《怜花宝鉴》,其实是意在保护我。他知道我的残疾,所以对我才格外怜悯。他既想让我远离这江湖的纷争,又想让我这注定平凡的一生,有一件值得荣耀的事!”
孙驼子一笑,可那笑中却又一丝苦涩,“他告诉我,他在长亭并非抛弃我,而是用生命在保护我……后来我听你爹死在了少林寺,我才终于明白,原来他对我的爱,其实一直比谁都多!”到最后,他的声音竟也有些呜咽。
“我的一切,无非源于我的自卑,我怪那些指指点点我的人,我恨那些背后议论嘲笑我的人,我其实是在怪他把我带到这世上,而他,却一直都在偿还我!”
孙青也被他的在一旁抹泪,“是白羽跟你的?”
孙驼子一笑,“是的!其实我这半生看似平凡,却一点都不平凡。不仅因为我是沈浪遗愿的守护者。还因为有两个愿意对我倾诉,也愿意听我倾诉的朋友,一个叫李寻欢!一个叫白羽!”
孙青的目光闪出了一些星星,“原来,白羽是这样的人!”
一直在身后倾听的林诗音,此时也开了口,“我这个当娘的很失败!但这世上,我只有把云交给两个人才放心。一个人可以引经据典的教他,”她自嘲的一笑,又摇了摇头,“可这显然对他是无用的。另一个就是白羽,因为他可以告诉他,一把刀子该做的事!我希望——云能明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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