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处黄沙席卷的荒野,一眼望去四周除了顽石和一只蝎子,就没有什么活着的东西。
男子怀中抱着一名女子。女子失去血色的面容苍白如纸,已经死去有一段的时间,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倾城美貌。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很幸载刺进了心脏,让女子不用忍受太多的痛苦。
而抱着女子尸身的男子没有头发、胡子和眉毛,坐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欲哭无泪。作为佛门弟子中法力最高强的存在,他下界传道乃是为渡凡尘之劫。只要以此劫斩断凡俗的因果,舍弃凡心带来的糟粕,他就能得道成佛,成为灵山最上位的诸佛之一。
贪嗔痴,愁煞人。本以为早就放下七情六欲的他,抱尸三三夜终于发现,自己原来还有一丝凡心尚未斩断。
“可爱的凡人……你可知,你便是我的劫,只要我把你忘却,我就能立地成佛,修成正果。”
“你可知,我从未爱过你,即便我知道你是那么深爱着我。”
“你可知,你用你的凡胎,点亮了一尊半佛沉睡千年的凡心,让我如此强烈地想要去爱你。”
“我做不到啊……可爱的凡人。我本为龙八部之一,持生慧根,得优婆罗陀佛点化,舍去七情六欲三千烦恼,早已无欲无求超脱凡尘,如今又能拿什么来爱你?拿我这颗凡心中仅剩的一缕愤怒吗?”
“如果成佛一定要把你忘却,那这正果我便不要了。如果我已经无法爱上你,那就让我借愤怒杀尽那些伤害你的魑魅魍魉。”
“佛不渡你……我渡。”
男子怀中一本无字的佛经如同鲜活的心脏一般鼓动起来,这名只差一步便能成佛的大能通过变化之术,将自己的灵基变成了女子生前最美好的模样,避免自己在漫长的时间和轮回中,将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奇女子忘掉。
“佛魔本就相生相息,平衡乃是万物的绝对法则。若是如此,我愿意成为封印世间一切邪恶的神柱,永生永世守护囚禁诸魔的牢笼,换来朗朗众生的和平安康。”
她——知道自己试图卡世界规则bug的行为不可能成功。如果只是把邪恶以【存活】的状态封印在一个地方,就能打破世间最基础的法则【平衡】,那善恶的神只阵营不会那么太平,必定会为了哪怕万分之一的平倾斜打个你死我活。
即便如此,她还是义无反关入了魔。
大抵那个时候的她已经疯了吧。
“我是无……我,就是地狱!”
无额间金色的佛瞳发出了暗紫色的光芒,一朵朵黑色的莲花出现在她的身旁。从此,世间少了一尊慈悲心肠的菩萨,多了一尊除恶务尽的修罗魔头。
捷奥猛地睁开双眼,全身染血的佛魔回头看向他的一幕太过震撼,和庞煖、高文打了上百回合都风轻云淡的捷奥都止不住地喘着粗气。
(是梦……?佛魔的梦?还是佛魔的记忆?)
从铺在地面上的毯子上爬起来,捷奥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湿,整的猪有点缺水。他伸了一个懒腰,虽然做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噩梦,不过整体来,捷奥自从离开王都那,基本就没怎么睡过。睡眠质量暂且不提,这次的睡眠时间很顶,从流了一地的哈喇子就能看出来。
捷奥活动了一下肩膀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打开仓库大门,外面太阳已经落山,门口趴着两只灰色的狼。两只狼抖着耳朵,四只圆圆的大眼睛看向捷奥,欢快地摇着尾巴。其中一只狼嗷了一声表示早安,便快速地跑开,看来是去报告上级了。
这些狼人幼崽和红莲不同,还不熟悉大陆共通语言,只会狼兽人一族的语言、或者,只会狗剑所以看到捷奥起床了,幼崽也不变回人形,只是趴在地上等待指示。捷奥被狼弄得有些怀念前世邻居家的狗子,轻轻拍了拍手:“家伙,你知道澡堂在哪里吗?”
狼歪了歪脑袋,这个问题有点点超纲,他们狼兽人因为习惯互相舔毛,从来不刻意洗澡。不过很快他想起这个别邸确实有一间大屋子,里面的空气十分潮湿,除了狼兽人似乎所有的亚人都进去逛过一圈,轻快地叫了一声,便走在捷奥前头带路。
庭院那边,矮人军团和狼兽人们似乎正在进行锻炼。捷奥没有打扰他们,走进了领主别邸,一楼右边走廊的尽头,就是领主别邸的大浴场,主要供领主别邸的仆从使用。而二楼有一间中型的浴场,主要供领主和领主的亲属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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