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瑟米尔的一只手扶在金属容器上,看着里面让他出乎意料的事物……或者说,人。
准确点说,是一个被泡在满满一罐的不知名透明药剂中的人。
一个男人,这点很肯定。他有喉结,而且,他是全身赤裸着浸泡在透明的药剂中。
这个男人的身体上,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。维瑟米尔大致扫了一眼,有刀剑伤,有灼烧伤,还有一些,是尖牙或利爪留下的伤疤,就像是这个人被什么怪物攻击过一样。
维瑟米尔伸出手,探入药剂中,确认了一下男人的体温。
没有活人的温度。脸色苍白,没有呼吸。
这个男人应该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。
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按常理推断,如果这个容器,和海怪一样,在水下待了很久,容器中的人绝没有幸存的道理。
只是不知道,他生前遭遇了什么,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:被装在术士的实验容器里,也许还被做过实验,死后和容器一起,落入海怪的手中,又在一个夏夜,和海怪一起,搁浅在西达里斯的海滩上。
考虑到他死去应该有一段时间,那么容器中术士留下的药剂,也许就是让他尸体如此久而不腐烂的关键。
老猎魔人头脑中,这一想法的运转极快,对于外界不过几瞬而已。
他听到身后有几个轻捷的脚步声响起,自然知道这是那些按捺不住贪欲的士兵来查看自己的收获。
不过,他们要失望了。维瑟米尔看过了,容器中只有这些不知名的、散发着恶心气味的药剂,和一具没有任何随身物品的尸体。
果然,那几个士兵靠近之后,先是抱怨着这股恶心的药剂气味,然后在发现容器里空无一物,或者说,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金银财宝之后,大失所望,甚至有人不满地把手中的武器扔到了地上。
“这就是里面的东西?”马里安也靠了过来,凑近看了一眼,然后问道。
维瑟米尔对这个之前替他说话的年轻人挺有好感,回答说:“没错,只有一具尸体。你应该感谢梅里泰利,其中不是怪物或者毒药。现在,马里安,帮我一个忙。拿一块布或者毯子来。”
马里安疑惑地看向他。
维瑟米尔解释道:“我们起码应该把这个不幸的家伙埋了。”
();() 马里安了然地点头,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道:“这个人……这个罐子里的人,你觉得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?”
“细节,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了。”维瑟米尔淡然地说:“但肯定和术士有关。马里安,我给你一条建议,你也可以把它看成,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人生经验。那就是:当你遇到术士的时候,扭头就走,不要掺和进他们的麻烦里去。”
马里安说:“感谢你的建议,Vatt‘ghern。不瞒你说,我去过几次苟斯威伦。你是说,是他们做的……?”
维瑟米尔说:“术士评议会的人,我不方便评价。不,我们眼前的这个家伙,是遇上了所谓的野术士,又叫树篱术士,那些因为他们的魔法太过于邪恶被驱逐的术士,没一个好东西……但不管什么术士,离他们远一点就对了。”
马里安带回来一张毛毯。这时候,金属容器旁围着的士兵已经更多了,交头接耳地抱怨着空欢喜一场。也有一些村民满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:莫名其妙的铁罐子,不知道是什么、很难闻的‘水’,以及里面的一具尸体,嗬,这个绝对算得上有生一见的奇闻了!
维瑟米尔接过毛毯,对一旁的哈拉克队长说:“现在,我要把这具尸体移走了。你,或者那位公爵大人,有异议吗?还是说,你们要用它包馅饼?”
哈拉克队长失望地把目光从罐子的角落移开,咕哝着说:“猎魔人,我警告你,不要用言语冒犯本地领主。至于这具海漂子,随便你怎么处理了。”说完,他在鼻子前挥了挥手,转身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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