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狩猎,在第二天的中午开始。
维瑟米尔带上草药、装备,赶着昨天买到的猪,和德鲁伊们告了别。安梅尔来送他,两人一瘸一拐地在山坡上行进。
维瑟米尔知道这个德鲁伊一定有话要和自己说,但他也装作不知道,径直在前面赶着猪走着。
终于,安梅尔开口了:“这个诱饵,会有多有效?”
维瑟米尔没有回头,轻笑了一下,解释:“那头怪物很大,有抗毒性。我们的猪不大,能装的药草有限。”
安梅尔问:“那怎么办?”
维瑟米尔说:“我估计,用了我的药方,这些草药应该起码可以让它睡着。”
安梅尔说:“我知道,你和我讲过。然后,你用银剑杀死它。唉,希望你的办法成功吧。”
维瑟米尔说:“不用担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如果没有产生效果,我就撤了。”
安梅尔显然对下药捕猎没有任何经验,说:“也就是说,你不会守在诱饵旁边?”
维瑟米尔告诉他:“当然不会。不然,芬特怪会闻到我的气味。野生动物的鼻子,可比人类要灵多了,有的比我们猎魔人的感官还要更加灵敏。”
安梅尔说:“可是,虽然我不能亲自闻到,但这么多年和动物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,你哪怕人离开了诱饵,气味也会保留很久。你一定要接触诱饵的。如果我记忆没错,你甚至还要给它放血。是因为…血液的味道,可以掩盖气味?”
维瑟米尔说:“你说的没错。但更重要的是,放置诱饵的时候,我会用特殊的药剂,掩盖身上的气味,不只是之后的血液。而且,一旦放置好诱饵,我会在离它三十米之外的地方等待。”
安梅尔说:“可能要等多久?”
维瑟米尔回答:“这几天我的侦查,还有你们的叙述,让我确定,这头芬特怪应该是晚上或者傍晚,太阳下去之后才出来活动。这也是我选择中午下饵的原因,这时候,是它活动最少的时间。我们不会遇上它。怎么样,要来吗?”
();() 安梅尔惊讶地回答:“我和你一起去狩猎?我不太确定…”
维瑟米尔说:“来吧。虽然我一个人也可以干这个活,但你来了,好歹可以帮我这个老头子,减轻一些负担。设置后诱饵之后,你就回去吧,我知道你不擅长战斗。”
安梅尔犹豫着走了几步,然后说:“好吧。但请理解,我不想亲手杀死这只动物,以及之后的,放血之类的行为。不过,我可以帮你选择下饵的地点,以及找一个舒适的等待的地方。这是我应该做的。尽管上次来是三个月之前了,但我对洛·格文还是很熟悉的。”
维瑟米尔笑着说:“你也可以帮我选择一个不会给洛·格文带来严重污染的诱饵地点,我对这个可不了解。”
安梅尔点点头:“感谢您的理解。”
他们翻过了山脊,正走在洛·格文所在盆地的山坡上。
一路上,安梅尔观察着树木与林间的小动物,对维瑟米尔说:“你相信吗,猎魔人大师?我个人觉得,洛·格文是我这一生快四十年中,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。”
“它一直都是这样吗?”维瑟米尔问:“你们来的时候,它也没有被砍伐?”
安梅尔回答:“是的。它以前,也是多尔·爱达莱特精灵们的圣地之一。在精灵们离开之后,西达里斯的人类,也很少来到这里。所以,我和我的老师到的时候,这里和一千年前一样,是一片纯洁的生命天堂。我还记得,小时候在这里捡松果的自己。”
“所以,这里对于你而言,就像是一个家?”维瑟米尔说。
安梅尔点头:“是的,一个家。对我而言,对我的师弟师妹们而言,对我的老师而言,是一个家。”
“你们之前住在这里?”
安梅尔回答:“不,这里是圣地,我们一直住在山那边。只是,我们经常来这里,主要是为了举行仪式,还有维护森林。”
维瑟米尔说:“仪式?我想起来了,湖对面有一个祭坛。”在稀疏的林间,维瑟米尔隐约可以看到,蓝色湖水在太阳下的闪光。
();() 安梅尔怀念地说:“是的,我们以前,每个月都会在那里祭祀。也许我不该告诉你的,但我相信你,猎魔人,你是一个维系生命链条,而不是乐于斩断生命链条的人。我们在那里祭祀的对象,是达娜·梅布,大地与生命女神,北方人又叫她莉法娅。”
猎魔人点头,表示自己听过莉法娅的名讳。在北方的一些乡村,每年的五月节或收获节,都会有庆祝、供奉莉法娅的仪式。
安梅尔继续说:“所以,我们必须拿回洛·格文的圣地。之前,我的老师说,我对于感化那头恶魔非常执着,但我执着的原因,也正是除了我,我们当时再没有别的办法回到圣地了。维瑟米尔大师,请原谅我之前的犹豫,我现在理解而且支持,你狩猎这头恶魔的努力。”
维瑟米尔感谢了他。林中,风吹过树叶的哗声不断。维瑟米尔又一次感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的感觉。他问安梅尔:“现在你有被窥视的感觉吗?”
安梅尔否认了。
维瑟米尔说:“一定有东西在看我们。而且是具有智慧和意识的东西。我相信我的直觉,它已经救过我不知多少次了。”
安梅尔说:“那么,你感觉那道目光是具有恶意的吗?”
维瑟米尔犹豫地摇了摇头。说来奇怪,本能告诉他,目光来自于周围的这些大树,或者来自于湖水,而且也像这些自然中的存在一样,对他的活动与作为,保持着某种镇定自如的泰然。
安梅尔也镇定自如地告诉维瑟米尔:“就像我说的,这里是神圣的森林。洛·格文的大自然在看着我们。请相信,她是支持我们的,她也渴望着从恶魔的袭扰中获得自由。”
维瑟米尔只好把疑惑暂时压下。他知道,德鲁伊们一定向自己隐瞒了某件事情。维瑟米尔唯一确认的是,德鲁伊,或许以及窥探目光的主人,对自己没有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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